纪由之所以会感到腿麻，其实就是姜赤云出手的。

方才他随便一指，将周围凝聚的灵气，化作无形细针，直接打在了他的大腿上。

这才导致他站立不稳，一条腿麻木不仁。

“老兄啊！你是真的老了，来来，坐着。我说啊，你们这两个小娃娃是真的不懂礼节，我们都老了，你们也不扶着点儿？”

那个东机倒是随和，他一说这话，钟鹤立刻反应过来，赶紧从旁边办了一张石板凳放在了旁边。

纪由之后便坐在凳子上，揉着大腿，一边东机倒是笑呵呵地看着两人。

“我们论的便是如此道理，你们两个小家伙恐怕不知道吧！其实这人不是女娲圣人变的，是猴儿变的！”

他笑着拍手，似是随意地说出了如此话语。

但是这话，听在钟鹤耳朵里，可是犹如炸雷一般，直接把他给震懵了。

“怎么可能？书上说了，人就是由女娲娘娘取了这无垢净土，再和了无根之水亲手捏成的，那猴儿浑身毛躁躁的，又长得尖嘴毛腮帮，怎么可能会变成人？我不信！”

“嘁！就知道你不会信，你们这些年轻人，也跟外边的那些老古板一样，迂腐！就你们这个样子还修什么道！不如自废修为，跟我们学习黄天大自在如意道！”

东机笑眯眯地看着两人，至于他说的什么大自在如意道，两人都未听过，不过看这两人一副疯癫痴傻的模样，就知道他们没打什么好主意。

于是姜赤云一口回绝，转身就要离开。

“小子！打搅了我们兄弟的清静，先走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不如我们讨教一番，赢了，就让你从此过去。”

说着，那个东机大袖一挥，本来连接下个岛屿的光带瞬间消失。

“这！”

钟鹤不禁有些惊奇，还不等他问话出声，姜赤云就站定在东机面前，抬了抬下巴。

“请吧！”

他到不介意这种论道方式，只是，千万年过去，真的有人，能在论道这方面，胜过他么?

之所以会让他动心，其实还是东机的手段。

祓光祛芜，那就是他此前的手段。

无论是站定化石后来还能再次复生，还是一挥手抹除掉了这地脉洞天中的链接光纽，任何一招，都蕴涵着小神通。

而且动手时，没有依靠灵气，也没有借助心法，真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大自在如意。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随心所欲。

“论什么道？”

“就论这天地万物造化，这鸡是怎么来的，这猴子是怎么变成人的！”

东机笑眯眯地，他双手一摊，就直勾勾地站在他面前，眼中闪着精光。

“悖论，何须论道？”姜赤云不禁皱眉，对方这完全是要将他往错误的方向去指引。

“倘若这都是真的呢？实不相瞒，就在我们兄弟两人参悟之时，我们曾经看透过一方世界，在那里，人们相信，人是猴子变成的，而鸡则是和人同根源。”

“之所以认为错，那是因为我们从来都没有相信过它是否为对。天道，难道就一定合理？”

说着，东机身上就多出几片树叶，好像是风从别处带来的。但是这洞天之中，风平浪静，根本就没有风波，这树叶更不可能凭空出现。

姜赤云蓦然抬头，然后就看到在东机身后，多出一棵参天大树，那大树，叶子油亮脆绿，三角卵状的叶面上叶脉清晰可见；大树根茎苍劲，宛若虬龙，和那地脉大树，有些近似，也和圣明古藤有些想象。

叶子便是从其上落下的，随着东机眼睛闭合，那叶子簌簌落得就越多，不一会，就满地金黄。

“人非草木，岂非无情，地生万灵，非圣人过，非贤者定。本由天生，而非天道主宰，万物善哉！”

他悠悠地说着，随即，姜赤云就感觉到眼前的景象一变。

仍旧是那棵大树，树下，只有他和东机两人面对面站着。

只是此时的东机，身着一身大白褂子，头上的冠冕也是圆顶蒙冠，头发完全收拢其中。

“呵呵！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世界，你觉得真正的圣人，能用如此神通，挥手之间，创造万象？”

姜赤云一低头，就看到脚下大地变得花白，在其上，仅有一小队蚂蚁，它们排列整齐，向着大树的根部慢慢迁移。

“这是蝼蚁，可是你是否知道，蝼蚁尚有万千形态？”

随着他说完，就有数只长着翅膀的小黑虫，从远处慢慢落下，然后在地上开始啃咬起自己的翅膀。

它们其中有些黑头黑脑，身子圆粗，和地上的蚂蚁模样有些不一样；也有的脑袋火红一片，两只大牙不断开合着，看上去威风凛凛。

也有的蝼蚁在地上行走，爬行极慢，身子是乳白色的；也有的是红褐色，它们行走几块，而且所到之处，其他蝼蚁纷纷避让，就好像看到了天敌一般。

“世间万物，皆有变化，就如同我们世人，千姿百态，少年老妪，青壮妇孺，善恶臭美。你说这天道，哪里能管的了这么多？就是圣人再造，也未能顾及得了这世间蝼蚁，更何况，还有其他的鸟兽。”

东机说着，再挥手，地上的蚂蚁消失不见，继而出现了无数游蛇。

那些蛇长短不一，模样更是千奇百怪。

有的头像三角，眼瞳狭长，身子呈灰褐色模样粗短；有的身子修长，浑身油绿，眼珠犹如青豆一般；也有的浑身白皙，眼睛赤红，模样也不似其余蛇类那般渗人，甚至有些可爱。

那些游蛇纷纷吐着芯子，向着两人身后的大树爬去。

经过他们的时候，姜赤云特意注意了一下它们的行动轨迹，就连它们爬行的模样都有些不同，虽然有些大同小异，但终究是不一样的。

“天道治理世间万象，可是又有何人曾注意过，这万灵，就如这蛇虫鼠蚁，它们之间都完全不同，莫非是这人有天道，蛇虫之间也有自己的长虫圣者？”

姜赤云不禁有些沉默，他回味着东机的话，思忖许久之后，方才悠悠说道。

“你非天道，又怎么会知道，天道没有如此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