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唯有谢一锤这般不受待见的,才被排挤到西山工坊来。
起初,谢一锤自然是绝望的,毕竟大人们之间的灵机一动,很可能就将他这般小人物折腾得死去活来。
可到了西山琉璃厂之后,他竟猛地发现,这里完全不像是外界传言得那般可怕。
他注意到张允修的到来,压低声音对忙活的匠人们说道。
“都麻溜点,莫要被影响,张同知不喜阿谀奉承,咱们便将事儿给做好咯。”
周围匠人大多乃是原皇家琉璃厂的匠户,还有一些北直隶的工匠。
西山工坊。
一大早张允修便来了这琉璃厂。
天才蒙蒙亮,可琉璃厂内的青砖窑池,依旧蒸腾着热气,红红的锅炉染红了半个院子。
甚至于,在西山琉璃厂的待遇,还要比皇家琉璃厂好上不少。
毕竟张同知手底下,可没有一群宦官要寻他们要油水。
见到张允修前来,赵士桢连忙上前行礼汇报说道。
自西山琉璃厂成立之后,匠人们就多了一条出路,便是脱离原先皇家琉璃厂的稳定生活,去西山寻一个营生。
对于外界的匠户来说,本就活不下去了,来西山讨口饭吃倒也无所谓。
可对于皇家琉璃厂的匠户来说,任谁也不想听着个十四岁的小娃娃指手画脚。
赵士桢拖着黑眼圈,手里捧个记录表,紧紧盯着眼中的窑炉。
窑池前,三十余名匠人聚集于此。
为首的匠人名讳谢一锤,祖祖辈辈都为朝廷烧制琉璃,最早可以追溯到洪武朝的先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