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点点头,摩挲着佛牌上斑驳的梵文,浑浊的眼里便泛起了泪光。
“你见到六丫头,把这个交给她,就说祖母日日盼着她平安归来。让她好生保重,定要逢凶化吉,熬过这一劫。”
地牢内寒气彻骨,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说着,她颤抖着手按在膝头,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个黄布裹着的檀香佛牌。
“这是老身出嫁前在相国寺求得的护身符,方丈开过光的,很是灵验……”
稍顿,又巡视一般望向神色各异的众女眷。
崔老太太发火,满室噤声。
薛月盈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消停下来。
“你们三婶这话原是不错的。”
钱氏跟着狱卒穿过幽暗狭长的甬道,听着尽头传来断续的咳嗽声,一下下,好似钝刀剜在她的心口。
待见着蜷在稻草堆里的薛绥,她忍不住惊呼一声,扑到木栏前。
最后将视线落在钱氏的身上。
“老三家的,你去寻老大,就说是我这把老骨头求他,赶紧想个法子——便是王法严苛,也该容骨肉至亲见上一面。他要是不允,你便替我磕个头,求他行个方便……”
钱氏闻声,脸色终是好看了些,忙不迭应下:“儿媳记下了,定当办妥。”
老太太抚着佛珠叹了口气。
这两天为薛绥的事情,折腾得吃不下、睡不着,她鬓角白发又添了许多。
“一家人,就要同气连枝,守望相助。纵是有什么不如意处,也该关起门来慢慢商量。好歹也是钟鸣鼎食之家,一个个闹成乌眼鸡似的,传出去也不怕旁人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