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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幕戏

     抵达黄线边缘时,车灯骤暗。

     昭夕正要说:“我在车里等你。”

     就听见身侧传来轻描淡写的一句:“别那么消极,总有人会相信。”

     *

     黄线内,有人等候多时。

     程又年与他简短交谈后,回到车上时,手里多了只黑色小箱子。

     昭夕笑了:“现在的民工都这么严谨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黑社会呢,大晚上的秘密接头。”

     程又年一顿,“……民工?”

     昭夕以为自己伤害了他的自尊,很快找补:“没别的意思,还是……我该叫你包工头?”

     “……”

     包工头又是哪一出?

     车内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沉寂下来。

     昭夕在自我反省,是不是刚才的说辞不够礼貌。

     ……但是民工还有别的称呼吗?

     “你们建筑工人”?

     “劳动工匠”?

     “人民根基缔造者”?

     她有点迷茫。

     直到程又年缓缓发问:“昭小姐,大家也当了一两周的邻居了,敢问在贵剧组眼里,我们在隔壁干什么?”

     昭夕一懵,侧眼看着他。

     “搬,搬砖?”

     对上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眼睛,她试图分辨出那双寒潭里的各种情绪。

     然而恕她无能。

     没看懂。

     她只能小心翼翼又问一句:“最近工作不顺心?”

     “……”

     这气氛太令人煎熬了。

     昭夕没和民工打过交道,包工头也没有。

     她很深刻地自我反思,是不是从小生活条件太优越,以至于没法和劳动阶层打交道。

     那不行,干导演这一行,怎么能不切身体会人生百态,深入到各行各业呢?

     眼下是个挑战,也是个机会。

     她清清嗓子,故作轻松地和程又年聊天。

     “干你这一行的,底下的工人不好管吧?”

     程又年发出一声很轻很短促的笑,听起来像是在回应她。

     昭夕叹口气,试图引起他的共情——

     “不瞒你说,其实我做导演这一行,也跟你们包工头没两样。”

     “下面的人太多,形形色色,分工不一,你稍微不注意,就有人阳奉阴违、偷工减料……”

     她言辞恳切,却没听见程又年的半点回应。

     忍不住腹诽,这人变色龙啊。

     前一刻还在笑,下一秒就高深莫测一言不发。

     直到抵达酒店,程又年拿了箱子,一言不发和她走进电梯,最后回到走廊上。

     分别在即,他总算开口道谢。

     昭夕摆手,“小事情,礼尚往来。”

     他忽然询问:“昭小姐近视?”

     她哈哈一笑,“叫我昭夕吧。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近视?”

     滴,他刷卡开门。

     关门前,回身笑笑,“我猜的。看你眼神不太好。”

     昭夕愣愣地回到房间,还摸不着头脑。

     片刻后,手机响了。

     她毫无形象踢飞脚上的高跟鞋,大喇喇躺在沙发上,点开微信一看。

     【程又年】发来一只红包。

     金额:三块。

     附言:眼科挂号费,我请。

     昭夕:?

     ※※※※※※※※※※※※※※※※※※※※

     .

     文案里有句话:“女导演【飞扬跋扈】”。

     这就是昭夕的人设。

     所以谢谢希望故事更完美、女主更讨喜的提议,但是比完美人设更有意义的是,因为遇见你,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对不对?

     谢谢大家的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