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只有这个想法。 眼前的景物变成血红色,直到跑到平地,祁飞还在大口地喘息,世界里只剩下耳鸣声。 她蹲在马路边,浑身发冷,不停地颤抖。 如果刚刚夏正行从楼梯上摔下去... 不要再想了,这都是幻觉。 祁飞咬紧牙关。 “祁飞,你怎么了?” 夏正行的声音靠近,带着奔跑而来的喘息声。 祁飞知道夏正行在说话,但是她听不清楚,耳朵里全都是密集而冰凉的耳鸣声。 夏正行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祁飞...” 夏正行拉起祁飞。 祁飞捂住自己的眼睛,手还是不停地颤抖。 不停地,不停地... “夏正行...” 祁飞的声音也在颤抖,滚烫的恐慌从手里流淌下,化为泪水。 “你刚刚差点儿摔下去了。” 耳鸣,只剩下了耳鸣。 夏正行看到祁飞的样子后,整个人都愣住,眼角跟着发红。 他伸出手把祁飞揽入怀中。 很猛然得,耳鸣声被夏正行温暖的怀抱所覆盖,但是祁飞还是不停地在颤抖。 “你刚刚差点就摔下去了...” 祁飞一直这么重复着。 夏正行把祁飞紧紧地抱在怀里,弯下腰用整个身子包裹住她。 一时间,祁飞分不清到底是夏正行的怀抱更紧,还是恐慌带来的窒息感更紧。 “祁飞,你看着我。” 夏正行开口,声音很低。 “没事的,你看着我。” 祁飞拽着夏正行的衣角,力气大到手心被拉链硌得疼,她抬起头,眼泪借着抬头这个动作滚下来。 喉咙里有种被化学药品灼烧的感觉。 “你刚刚差点就摔下去了...” 脑子里只剩下这句。 但看到夏正行的眼睛后,祁飞的手开始抖得没那么厉害。 夏正行深深地看着祁飞,眼神一动不动。 和祁飞内心的震颤相反,夏正行的眼睛是深切而宁静的,很认真,带着祁飞从来没有的笃定。 “我没有摔下去,我没事。” 夏正行弯下腰,和祁飞四目相对,用手心蹭掉祁飞脸上的泪水。 温热裹挟走酸痛的泪痕。 眼脸火辣辣的。 “你看着我,我就站在你跟前,哪里都没有去。” 夏正行的声音和雪一样,薄薄的,包裹着恐慌慢慢散去。 祁飞就跟傻了一样盯着夏正行不敢动弹。 雪褪去了,恐慌便也褪去。 夏正行好好地站在她面前,刚刚那些只是幻觉。 祁飞在心里默念着。 夏正行拿手心蹭着祁飞的脸。 “好点了吗?” 他凑近。 “好...好多了。” 祁飞清了清嗓子。 “好多了。” 恐慌褪去后,只剩下丢脸。 这脸真得丢到姥姥家了。 周围人都跟看到马戏团一样看着,夏正行的手还在她脸上。 “行了。” 祁飞咳嗽了声,低下头。 “没事儿了。” 没事儿个屁。 脸没了。 事情很大。 “我说你们去哪儿了,原来站在马路口子!” 卫风开着他的小破能源汽车过来。 “怎么了这是?小飞脸色怎么不太好?” 虽然恐慌散去,但是耳鸣声还在。 心跳很快,总有种坏事将近的感觉。 祁飞抹了把脸,重新挂上漫不经心的笑容,她朝卫风走过去。 “哪儿来这么多话,不是来送外卖的吗,外卖呢?” “你们不是吃过了吗?” 卫风一边说一边把裹着塑料袋的盒子从副驾驶座上拿出来。 在外卖盒子到祁飞手上的前一秒,卫风低声开口。 “我刚刚看见...” 祁飞接过外卖盒子。 “我看见...算了...” 卫风咳嗽了声。 “反正你俩都成年了,但是记得一定要戴好保护措施,尤其是高考这段时间,千万不能出什么事儿...” “想什么呢你?” 祁飞没听懂卫风到底在说什么,心跳得依旧很快,让她不禁想到心悸这个医术名词。 心脏是不是出了问题? 她是不是得去医院看看? “那我先走了啊,晚上我要帮人搬家没空接你们,你们就打车回家,车钱发微信我报销。“ 卫风的语气很巨款,但是破能源汽车的发动声完全匹配不上巨款的声音。 夏正行和祁飞朝破能源汽车招手,目送着巨款离开。 “下午还学吗?” 夏正行问道。 心悸... “学。” 祁飞点头。 “你学习,我看漫画。” 下午夏正行把他的耳机和手机都借给了祁飞。 别说,看漫画的时候有点儿电音在耳边磨,心情就是不一样。 心悸和耳鸣被音乐所遮盖,祁飞迫不及待地逃离现实进入虚拟的世界。 偶尔能感应到对面的目光。 温温热热的。 晚上六点,刘云发了条微信,喊祁飞和夏正行回去吃饭。 “我就不回去了。” 祁飞站起身,把外套穿上。 “你回去吃吧,今天我去你们家店里阁楼睡。” 最近状态不太好,一个人的环境或许比较适合她。 “你有图书卡吗,帮我借个漫画书。” 祁飞迫切地需要虚拟的环境。 借完漫画后,夏正行和祁飞并排走出去。 “你真不回我家?我妈让我把你带回去吃饭。” “不了。” 祁飞摇头,耳机线跟着晃。 “对了,你耳机线...” 电音还在耳边跳跃,和祁飞并不平坦的心跳一个拍子。 “别摘。” 夏正行的手包蹭过祁飞的手背,没让她把耳机摘下。 “既然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了,今天我也去店里。” “别啊。” 祁飞立马摘下右耳的耳机。 “店里就那么小一个阁楼,你去了也没地方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