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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第1页)

他流泪了——肥胖的秃鹫穿着紧绷绷的燕尾服,它用羽毛扫过我的眼睛。

——他在因成为普兰特简家的孩子而感动落泪。

多可怜的孩子,您真是有一颗金子似的心,他叫什么?今年多大了?——鳄鱼掏出手帕擦擦眼泪,它用尾巴抽打着我的小腿。

从那时起我就非常肯定我的生母已经彻底消失了,她太过天真,这让我与她最终都坠入了地狱,无论活着的或是死了的。

我还记得那个名义上的父亲是如何拍着我的头就像爱抚一只宠物,湿黏的掌心从头顶滑到后颈,接着用力摁住我的肩膀好让我坐在椅子上供人欣赏,他在我后背上的伤口上轻轻拍了两下。我的冷汗因此冒了出来,沁进伤口里带来一阵难忍的刺痛,我却根本不敢动一下。

他看上去太瘦了,真是虚弱的可怜——打着领结的野猪爬到我的面前,它用獠牙碰了碰我。

我终于明白他根本就不是为了处理掉我才这么做的。

最后那扇笨重的门被重新锁紧,只剩我一人蜷缩在地板上,背后皮开肉绽泛着鲜血的铁锈臭,腿部断裂的骨头也在一跳一跳地疼。

记忆就在这里中断,不知过了多久,我再次醒来,眼前却是一个陌生而干净的天花板。

房间的门偶尔会打开,但更多的时候是锁着的,那是一个可怕而肮脏的囚笼,好像一张漆黑的,在等待我什么时候也会腐烂在里面的洞窟。

直到我八岁的某一天,那扇门被用力地打开,我名义上的父亲走进来,我看到他身后跟着一个同样是金发的男孩——比我大几岁,但是却强壮不少。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我的哥哥乔治。

那个男孩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玩偶,指着我说就是我干的,我甚至不知道他向我栽赃了什么,弄坏了他的玩偶?还是偷了什么东西?或者是冲撞了他?天地良心我根本出不去这个房间,更不认识这个金发小鬼是谁。我相信那个老头子心里也非常明白,但他永远只会惩罚我。

它们让我终于真正地从噩梦中醒了过来,这时窗外的阳光早已在白色的窗帘上跳动,我走上前拉开窗帘看了看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然后又把窗帘拉紧。

我用力掐掐自己,在疼痛中确定自己已经真正清醒,才松了口气重新倒在床上,梦到自己变成一只狼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但说实话,还是突然梦到十年前的事让我感到更加不愉快。

我换好衣服,洗漱完毕后离开酒店,好去取回我送到店铺修理的怀表,没有呕吐大概是我今早唯一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毕竟自那次抢劫银行的事件已经过了五天,时间多少能缓解一定的痛苦。

衰老的黑色大猩猩拍着我的肩膀,它恶臭的口水顺着獠牙黏糊糊地嘀嗒出来,掉在我的膝盖上。

我坐在一群穿着正装的动物中间,像是一个被展示给动物的人,它们拥挤在我的眼前,好像想把我撕成碎片后再吃下肚,尽管我瘦弱到根本填不满它们的牙缝。

我无处可逃。

【人名提示:普兰特简——小少爷的家族姓氏,乔治——小少爷的二哥,不久前被小少爷杀了,伊丽莎白——小少爷大哥的妻子】

我背后的伤疤是在我八岁时留下的。

我大概在四岁左右被生母送到了普兰特简家,虽然具体发生了什么我记不清了,但当时的混乱场面我还留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他应该八岁了,他叫……

——他叫理查德,理查德.普兰特简。

——多可惜啊,他怎么就是个小男孩呢。

——他被他的生母凌虐到偏体鳞伤,可怜的小家伙,在我把他捡回家时已经奄奄一息了。

他在发抖呢——戴着羽毛帽的蟒蛇缠上了我的身体,它用冰冷的信子舔过我的脸。

——他还在因为与死神擦肩而过而感到后怕,把他从死神的手中抢回来可真是不容易。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从那个囚笼里被放了出来,发现我醒来,几个佣人把我带到浴室洗干净(那是我第一次被放进浴缸里,我还以为他们想要淹死我),我像个那个金发男孩手里那只坏掉的玩偶一样,被匆匆洗净后塞满了棉花与木屑,随意修补几下,套上有些宽大的精致衣物遮住伤疤后带去大厅。

那个名义上是我父亲的老头子就在大厅等我,他走上前示意仆人退下,带着我走到一群装在正装里的男男女女之前,用一种看了就让人恶心的神情把我介绍给他们。

——正直善良的普兰特简先生被一个妓女诬陷与她交合后生下了一个孩子,并狠心地百般虐待这个孩子,后来把这个支离破碎的小孩子扔到了普兰特简家,这个孩子虽然品行受到他母亲的影响而有一点点瑕疵,但万幸其本质仍旧纯洁,因此仁慈的普兰特简先生立刻决定,收养这个孩子。

我那时以为他只是想找个理由把我处理掉而已。理由是什么不重要,破坏东西?偷窃?暴力?随便套上去一个就好了,他只想把我拽出来,狠狠用马鞭抽一顿这个埋在他心底四年的污点泄愤而已,残了也罢,最好死了。

我猜对什么人赋予暴力一定非常令人愉悦,因为当我已经无法在地上跪直身体最后摔倒在地时,看到了那个老头子脸上诡异的笑意。

最后那双笨重的鞋底狠狠碾过我原本就不怎么健康的腿,我甚至听到腿骨咔嚓咔嚓响了几声。这是导致我现在可笑走路姿势的直接原因之一。

“这摔的可真是严重,先生。”维修怀表的老先生皱着眉把修好的怀表递给我,好像还沉浸在修理这个几乎报废怀表的烦恼中,“不过我还是替换了一些零件,她又几乎变得和新的一样了。”

“它是被摔成这样的吗?”我付清维修费后,拿着那块怀表仔细端详着,老先生的手艺很好,最初被某个人摔出的小小坑陷也不见了。

“怕不是从楼顶摔下来的,您最近真应该小心一点——对了,上面沾着的血我也都清理干净了。”老先生摘下眼镜,给自己点了根烟低声嘀咕着,“这几天还真是够呛啊,先生,我是说抢劫银行?这么一个文明的城市里?像我们这样的人——无意冒犯——还真是应该多注意一些,一不小心就要被那颗不长眼睛的流弹带走了。”

睁开双眼时,冷汗已经浸湿了被褥与单薄的睡衣,从窗口的风吹过让我打了一个寒噤——因为睡前我不想因为突然的呕吐和乔治一样死掉,夜晚的风至少能让我好一些。于是我从床上爬了起来,想走到窗前透透气。

窗外的一片漆黑中,原本透明的玻璃宛若一面镜子,我在这面漆黑的镜子中看清了自己——我睁大绿色的眼睛,低下头看着自己生出利爪的双手,过于干涩的喉咙却只能挤出一声属于某种食肉动物的嚎叫。

远处的教堂传来报时圣洁钟声,什么动物拍打着翅膀飞上了天空,还有几只落在了我的窗口又飞走,只留下几根羽毛。

大人们闹得很不愉快,场面可笑而滑稽,我记不清我的生母拿出了什么确凿的证据,总之她几乎闹得一向以恩爱夫妻形象示人的普兰特简家几乎名声扫地,最后他们不得不偷偷留下我这个小杂种,并给了她一笔金额不小的钱封口。

就此,这个女人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也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我再也没见到过她。

但是我没有办法与她一起消失,实际上,他们一直把我关在本家楼顶最尽头的屋子里,好像这样就能让外面的人忘记我的存在,让更多的人相信这不过是一场由一个酒精成瘾的妓女编造出来的闹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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