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乔四已经急不可耐地说:“你先说那变态又折腾出什么新招数了?”
方睿翔微皱了一下浓眉:“我有些话是要跟蓝医师说的,你想知道就先回去吧,局里都忙得翻天覆地了。”
楚乔四不解:“我不回去,为什么你现在不能说?!”
蓝海星插嘴道:“我有点累,方警官有事就快点说吧。”
方睿翔只得说:“他找到了第四起谋杀案的不在场证明,是人证,也就是说他不可能杀了第四个被害者,然后在弃尸的时候,刚好被你发现。”
楚乔四大声道:“那又怎么样,谁知道那是不是朱家有财有势收买的人证!我们可是有关键的证据,他招供的第一谋杀案现场,海星她……”
蓝海星开口道:“乔四,有一件事……”
方睿翔连忙阻止了一声:“蓝医师!”
但蓝海星仅顿了顿,还是抬起头看着楚乔四道:“我不能再为这件案子作证了,因为……我是警局心理学犯罪系列凶案的主要嫌犯,假如你问我到底是不是……我自己也无法回答。”
方睿翔头痛地长叹了口气。
楚乔四刘海下清秀的眸子,好像一下子放大了,如同放空的黑洞,蓝海星看着他,努力语调平和地道:“乔四,你该长大了,你看,我现在很需要你来帮我指路。”
楚乔四却慢慢地转过了头,盯着方睿翔问:“所以你一边质疑我跟海星的结论,一边又不反对我拿案件咨询海星,因为你在利用我去套她的话,是吧?”
方睿翔解释道:“乔四,你听我说……”
他一句话没说完,楚乔四就一拳击在了他的下巴上,方睿翔整个人都撞在了墙上。
“乔四!”蓝海星吃了一惊。
方睿翔刚挣扎地直起来,就被楚乔四一脚又踹在地上,楚乔四像发了疯一样打方睿翔,拳声入肉,听得蓝海星胆战心惊。
她忍不住大声道:“楚乔四,你把他打伤了,你要想一想你自己一人是否对付得了朱景辉,别忘了他出来第一个会找谁?你想再连累我一次吗?”
楚乔四的拳头顿时停滞在了半空中。
蓝海星看着僵直的楚乔四,伸出手将他的拳头按下:“无论什么事情,先听方警官把话说完吧。”
方睿翔才从地上翻身起来,弯着腰轻咳了两声,把嘴角的血迹擦去:“乔四,我并不想这么做,但是你太过信任蓝医师……超出了理性的范围。”
“我跟她从小长到大,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楚乔四眼眸发红地道。
蓝海星在一旁道:“如果你们不介意,能不要在门口起争执吗?这样会惊动我的邻居。”
方睿翔有些尴尬地道:“抱歉。”
进了屋,蓝海星跟他们泡了杯茶,然后给方睿翔拿来棉签跟伤药,开口问道:“他找到了什么关键证据。”
方睿翔看了一眼楚乔四回答:“是一段视频,足以在上庭的时候推翻我们对他的指控。”
蓝海星问道:“会不会是他们在上庭前故意放出的烟幕弹呢?”
方睿翔低头将手机拿了出来:“这是我们刚收到的,应该是真的。”
蓝海星跟楚乔四都把头凑了下去,这是一段录影,是一处商店的橱窗监控录像,陆陆续续地可以看见行人从橱窗前走过。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休闲服饰的年轻男子经过,画面不算非常清晰,但足够看清是朱景辉从店门口经过,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态度轻松悠闲,甚至站在橱窗前凝视了一会儿。
“这是哪里?”楚乔四忍不住问道。
蓝海星回答道:“海秀路附近。”
“他在看什么?”楚乔四又问了一句。
“这是家高级女装服饰店,他当时可能处于梦游状态吧。”
“他不是在梦游。”蓝海星在心里道,他是通过玻璃窗的反光在看海秀路的入口……他为什么会看着那个路口,看着通往白弈家的方向?
“这录像哪里来的?”楚乔四有些心烦气躁地问。
“朱家高价征求目击证人,终于被他们找到了。”
“那这段录像又能有什么用?”
“能为朱景辉提供一批证人,当时接近午夜,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在这个时候在海秀路附近闲逛的,尤其是他们找到了一对异地恋人,那天晚上他们就刚好经过这里,还在榕大门口拍了一张夜景图。”
蓝海星的身体慢慢地朝后靠在沙发背上。
方睿翔接着道:“这个时间正是第四个被害者叶蓉的死亡时间,即使不算海秀路跟第一凶杀现场的距离,他也不可能是杀死叶蓉的凶手,所以我们也很有可能是抓错了人。”
楚乔四难以置信地道:“这怎么可能?”
方睿翔身体前倾地道:“乔四跟蓝医师的证词,是我们唯一的证据,乔四的这个已经被推翻了,蓝医师的证词目前也存疑。朱景辉的身份比较特别,再加上朱家在榕城很有势力,他很有可能会被放出来。
蓝海星站起了身,楚乔四连忙道:“海星!”
可她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走进了卫生间,将门反锁上,打开水龙头,用手掌接了点水,然后闭眼把头埋在自己的掌心里。
良久,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苍白的脸上那对眉直而长,眼前好像又浮现出朱景辉大笑的脸:“他的意思是这里已经没有医师了,只有咱们了……后会有期,蓝医师。
冰冷的水珠沿着她的脸廓滑进了衣领,让她不寒而栗,她连忙扯过毛巾将自己脸上、手上的水珠都擦去。
蓝海星打开门,满面担忧的楚乔四道:“海星你没事吧!”
“没事。”蓝海星转头对方睿翔道:“我知道了,假如还需要我作证,那你再来吧。”
“谢谢理解。”方睿翔起身道,“那我们就不打搅蓝医师休息了。”
楚乔四有些失魂落魄,想要说什么但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蓝海星疲惫地躺在床上,可是却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她指尖在白弈的电话号码上滑了几个来回,但还是没有给他打电话。
整个房间寒意逼人,不安隐隐而来,她总是在入睡的那瞬间,被突如其来的铁器划地声惊醒。
最后蓝海星只好起身,拿起包出了门。
她将车子开到江边,推开车门,凉风从江上迎面吹来,沼雾蒙蒙般的大脑也才算清明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