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瞥她,目光耐人寻味。
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的壬年:
那他为什么住进去?
她呵呵干笑:你骗谁呢。
电话号码都留了,还背着她商量大事。
她双手抱臂,警告他:最后一次机会,你看着办吧。
你也认识。
啊?我认识?
她什么时候认识这号人物了?
魏歇明白她的意思,说:我爸不是不着调的人,当初突然失踪,这么多年都没消息,我们家里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说不难过可是假的,可这么多年,足够淡化这种悲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而找到尸骨入土为安,便是他此行的目的。
睡觉吧,晚安。
那当我没说过,现在过来找奶奶重新交待?
你这是要我的命。
她咬牙切齿,下一秒泄气地说:行了,这件事就这么过了。
壬年摇头摆手,哈哈,没什么没什么,早点睡
说着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客厅回到卧室反锁上门,往床上一躺拨出他的电话。
担心隔墙有耳,她说话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没交待我们俩的事,你不说难道要我去说吗!
壬年先前跟他说事时都没哭,一听这话泪水瞬时涌了出来。
魏歇提着的心放下,握紧了壬年的手。
他一定会的。
多年后听别人提起亡夫,奶奶精神一恍,不甚唏嘘,都是缘分
他父亲和她爷爷,壬年和他。
魏歇愧疚地垂下眼帘:真的很抱歉。
他带着耳机,壬年听不见那头的声音,只能从他的只言片语里判断出是在跟对方密谋什么事,还是跟颐和有关的事。
鉴于严肃的气氛,壬年暂且压下好奇和激动等他打完这通电话。
我把收集到的东西发给你。
还行。
奶奶不辩喜怒地回答,扫一眼他们两个,你们闹出什么事了要去警察局?
这个你说还是我说?
他敷衍地回,她听闻后炸毛:什么叫看情况!
想她死就直说。
魏歇安抚她:你不用担心。
魏歇举头望天,欲言又止。
偷情一时爽,爽完火葬场,壬年抱住他的胳膊:等会问起来,你记得把错处往自己身上揽,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男人偏头打量她:你这是要大难临头各自飞?
他打开收纳盒,拿出一袋辣条放她腿上,吃不够后备箱还有。
壬年抽出一小包撕开包装,忿忿咬了一口。
回到家里已近十点,车停在路边,他询问她的意见:我跟你一块进去?
壬年觉得自己听懂了,可又似乎什么都没听懂,疑问还是一大堆。
你怎么确信他会帮你?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自打之前被黄景行糊弄过一次后,他在壬年心里就是个腹黑蔫坏的印象,她焦虑地挠头,完了完了,他还把晏小姐一家鬼带走了,不会是想挑个良辰吉日把他们晒了祭天吧?
你刚才笔录里都说了吗?
他摇头:空口无凭,还是等警察去调查收集证据吧。
那你打听来的消息不是没用了
魏歇耸肩:不知道。
壬年正要吐槽,接着便听他说:但前段时间颐和的负面消息是他放到网上的,他做那行,认识的媒体多。
所以他将收集到的信息交给黄景行,只有让他来曝光,才能最大程度地扩大影响力。
魏歇轻叹,无奈地说:真的不熟,他一个伯父,是我爷爷的学生。
那你们怎么勾结到一起的?
如果不是你们认识,我也不会留心他,一个明星放着酒店不住去住闹过鬼的祠堂,你不觉得奇怪吗?
黄景行。
壬年一口气憋闷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不熟。
尽快,闹得越大越好。
说完这句,他挂断电话,手机随手一放,若无其事地继续开车。
壬年好奇心爆棚,按耐住颤抖的手,问他:你在跟谁说话?
夜色如水,他的声音平添了分柔和。
好吧,那晚安了。
嗯。
她躲在被窝里,语气柔和了些:你,要不要我过来陪你?别误会啊,我没别的意思。
就是担心他会难过。
他含笑轻喃了声;笨蛋。
早在交往后不久,他就跟两个老人家说过了。
壬年怒了:所以确实是你出卖了我?
直到把魏歇送出门,壬年才意识到还有件重要的事情没讲,她反锁上门,回过身对着奶奶讪笑:奶奶
干嘛?
奶奶不冷不热地应,夜已深了,她关了电视打算回房睡觉。
如果不是因为他父亲,人也不会出车祸。
奶奶摇头喟叹:过去这么多年,我也这把年纪了,早就看透生死自有天命。
你要真觉得愧疚,以后就好好对年年,她爷爷生前最疼她。
她看向魏歇。
我来吧。
三人围坐在沙发边,他将自己进颐和的目的和今晚的整个经过简要地叙述了一遍,隐去了住在隔壁的原因。
反正我要挨打你就等着完蛋吧。
抛下句狠话,两人一起进了屋里。
太奶奶已经睡了,只有奶奶还坐在客厅沙发里看电视,壬年做贼心虚地笑笑,上前挽住亲昵地挽住她,电影怎么样,好看吗?
飞你个头,你照做就行了,少啰嗦。
想到奶奶的暴脾气,她小心肝儿一颤,又交待道:万一我奶奶拿起鸡毛掸子,你一定要赶紧挡在我身前知道吗?
看情况吧。
壬年气结:当然要进去!你不进去难不成要我去说吗!
魏歇点头表示知道了,牵着她的手推开院门。
你当时干嘛不劝劝我,要早点承认,那至于现在这么难办。
魏歇臣服于她的想象力,诚恳地提议:这些问题,我建议你去问他本人。
你当我是傻子嘛,问了就打草惊蛇了。
那就闭上嘴巴。
他坚毅地望着前方,边开车边答:可以给他们提供点思路。
那可以先让我听听吗?
她小心翼翼地瞥他,魏歇余光察觉到,抚了抚她的头发拨出一个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