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夫在家中拥有绝对权力,侧夫遇到正夫,是必须要行礼的,侍郎则是没有资格上桌吃饭,只能站着伺候在正夫身边,而这伺候的机会,甚至都不是人人都有。
更没有哪一个双儿,可以做到对自己所有的夫君和侍郎一视同仁,不偏宠哪一个,不冷落哪一个。
住进王府的这段日子,打碎了沈子钰过往的认知。
仿佛这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已。
沈子钰拿着筷子的手指倏然握紧。
今晚轮到厉骁,晚饭过后,厉骁就直接抱着柳绵夏回了自己院里。
但柳绵夏一向都会最后的时候主动过来亲沈子钰。
今天也不例外。
柳绵夏亲完沈子钰,也不走了,直接坐到他怀里,理直气壮道:“喂我吃!”
厉骁这下听明白了,跟着点点头道:“对,咱们一起伺候媳妇儿!”
沈子钰仿佛听见了自己的胸腔传来发芽的声音,有一粒种子破壳而出,迅速生长,转眼间便枝蔓蜿蜒,朝着四面八方舒展开来。
无根浮萍找到了扎根的地方,风雨中迷失方向的倦鸟找到归巢。
有柳绵夏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裴湛在一旁敲敲碗,斜一眼柳绵夏,“我呢?”
柳绵夏倾身去亲裴湛的侧脸,裴湛却转过脸来,让柳绵夏亲在了自己唇上,甚至还轻咬了一下才满意。
阿辞坐在柳绵夏对面,眼睛亮晶晶的看柳绵夏,“少爷……”
胸腔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充盈鼓胀。
眼眶有些发热。
沈子钰又写:为什么?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跟我强调,容貌是最没有用的。”
“本来我不想解释那么多,因为嘴上说得再好听,行动上做不到,就没有任何意义。”
“是想带你回家,时间长了,你迟早就会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会不会那么容易喜新厌旧。”
沈子钰:那道圣旨
柳绵夏理所当然地说:“你说那个呀,就是因为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所以才加上了这么一道锁,让你安心。”
“你这个人,虽然长得好看,又会那么多乐器,画画还画得那么好,总之就是特别厉害,特别有才华,我估计我再学一辈子可能都比不上你。”
沈子钰一瞬间面色灰暗,恨不得将那个毒哑自己的人从棺材里刨出来鞭尸!
柳绵夏像是没看到他的脸色一般,拉着他的手就进了屋。
软榻上的小桌上摆着棋盘,白子黑子下得乱七八糟,柳绵夏和厉骁都是臭棋篓子,俩人下棋基本上算是没有下得最烂,只有下得更烂。
站在门外,沈子钰抬手叩门。
柳绵夏穿着件薄薄的中衣来开门,脸上带着些许潮红,应该是正在和厉骁亲热。
“快进来!”柳绵夏说,“厉骁这傻狗长本事了!竟然欺负我不会下围棋!你来跟他下,看他还怎么嘚瑟!”
今天柳绵夏坐在萧佑恒腿上吃饭,厉骁抱不到自家媳妇儿,巴巴地黏过去,朝柳绵夏讨亲亲。
柳绵夏没好气地瞪厉骁一眼,但还是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厉骁心满意足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夹了炸得酥脆的鱼粒喂给柳绵夏吃。
不,应该说,柳绵夏打碎了他的认知。
而白天那道谕旨——
见沈子钰来了,早有小厮去通传,他一路走来没有任何阻拦。
沈子钰犹豫了一下,缓缓跟了上去。
这一路上,他的脑海里不断翻涌出从前的记忆。
无论是他的哪一次婚姻,做正夫或是侍郎,没有任何一个家族会这般不分尊卑。
沈子钰愣了一下,环顾一周看其他人的反应。
这是柳绵夏第一次在吃饭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坐在他腿上。
其他几个男人面色不变,一如往常般有说有笑,就连醋性最大的裴湛,都没有任何异色。
柳绵夏摇头叹了口气,嘴上说着“你们好烦啊,天天都这样,不腻味吗?”,面上却是带着甜蜜的笑意,从萧佑恒腿上跳下去,脚步轻快地走到阿辞身边,吧唧亲了他一下。
沈子钰从第一天进府时,就经历过这样一幕,这之后的每一天,餐桌上都在乐此不疲地上演这一幕。
他不能说话,因是新入府的,又是侍郎身份,一直都不敢像其他几个男人那样向柳绵夏索吻。
沈子钰抬手加额,向厉骁揖礼。
厉骁一脸懵地看着沈子钰,不知道他这是在做什么。
柳绵夏却知道,他拉住沈子钰的手,“你要留下来就留下来,干嘛这么客气啊。”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想法?
柳绵夏愣了一下,继而笑了起来,大言不惭道:“因为我聪明呀!”
他的笑容仿佛一道甘泉,流淌进沈子钰干涸已久的心房。
“即使你现在来问我,我也依然不会给你任何承诺。”
“时间会证明一切。”
沈子钰狭长的凤眼深深看着柳绵夏,似要将他的身影刻在眼底。
“可是你其实,很怕被人抛弃。”
“你曾经经历过的每一段感情,都是不得善终的。”
“你一开始要求做我的正夫,也是这个原因对不对?你怕我一开始喜欢你,只是因为你的脸,一时冲动图个新鲜,很快就会移情别恋,喜欢上更年轻更好看的男人,然后再也不管你。”
沈子钰还记得向厉骁行礼,然后走到书案前,拿出自己的小册子写字,递给柳绵夏看。
为什么?
柳绵夏眨眨眼,“什么?”
沈子钰张了张嘴。
想问他,为什么?
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萧佑恒指指自己,眼里带笑,“还没亲我。”
柳绵夏仰头亲在萧佑恒的下巴上,顺便把嘴巴上的油沾上去。
萧佑恒无奈笑笑,轻点了一下柳绵夏的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