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佑恒坐下喝了口茶,笑着问道:“皇兄觉得如何?”
萧佑堂非常满意,“很好,当赏。”
柳绵夏和沈子钰也是一起来的,柳绵夏听到萧佑堂这话,赶紧上前讨好道:“皇兄,您要是赏金银珠宝什么的,我就不要了,您能不能换成别的赏赐?我送您一副灵韵先生的字!”
第二幕唱完,又换了一个男人上台来讲:“我给大家讲的是造肥料的方法!大家也别急,讲完后还有节目呢!”
……
萧佑恒陪在萧佑堂身边,打扮低调地藏坐在人群里,周围不知藏了多少个暗卫。
台下的乡亲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内容,文艺汇演,还带教种地的?
不管是勤快的还是不勤快的,平日干活还是不干活的,这会儿都安静听着,就算是为了听第二幕的戏,那也得老实在这等着!不然一会儿再来就没有位置了!
台下自然也有人听了这种植要点后感觉受益匪浅。
他们是一家人。
气氛也和平日里一样,男人们个个都争抢着与柳绵夏亲昵,柳绵夏也会满足每一个夫君。
“胡闹!”萧佑恒轻斥一声,却也无法改变定局。
萧佑堂只稍微歇了一下,便启程返宫。
回程的一路之上,沈子钰的心都是乱的,甚至有点魂不守舍。
这会儿天才刚亮,谷场上就已经坐满了人,有的连早饭都没吃就来了,谷场上凳子少,大家便自己从家里带凳子来。
红彤彤的太阳升起来,几个老匠人抱着乐器往那侧旁一坐,扮相新鲜的小哥登场。
这打头的戏自然是,戏的名声早就从京城传了出来,今儿到这小东村汇演,还有邻村的天不亮就大老远赶来。
萧佑堂抬了抬手,示意萧佑恒稍安勿躁。
他居高临下对柳绵夏和沈子钰说:“不谢旨?”
柳绵夏一拉沈子钰的袖子,当即跪下谢恩。
柳绵夏一开始说的是,若他违旨,任沈子钰处置,是他吃亏,而主动权全在沈子钰手里。
现在皇兄说的是,若违旨意,两个人都要处死。
听起来柳绵夏和沈子钰是平等了的。
萧佑堂哂笑一声,“沈子钰倒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传朕谕旨,今命沈子钰为柳绵夏侍郎,此二人必相濡以沫,不离不弃,若违旨意,乱棍处死!”
萧佑恒猛地抬头,“皇兄——!”
他不满意柳绵夏的这个决定。
柳绵夏靠过去,握住萧佑恒的手,“三郎,上次你说过,你对自己有信心,对我也有信心,今天我也依然是这句话,我对自己有信心,对你也有信心。”
“三郎不信任我吗?”
萧佑堂道:“那你倒是说说,想要朕赏你什么?”
柳绵夏看了眼身旁的沈子钰,才正色道:“就是想求皇上一个恩典,您下道口谕,就说沈子钰是我的侍郎,我和他此生不离不弃,若违谕旨,我任杀任剐绝不反抗!”
最后一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的评价非常好,自第二幕颜笙死后魂魄不肯散去,至死不渝要去寻找秦池开始,在民众间的讨论度和关注度就呈井喷式爆发。
柳绵夏和沈子钰不得不又安排了好几套戏班子,加紧练习,以保证每天都有人能上台演出。
往乡下推广宣讲农书也提上日程。
萧佑堂简直要被柳绵夏给气笑了,他指指柳绵夏,朝萧佑恒道:“你看看你,把他都给宠坏了,朕像是缺那一副字的人吗?还生怕朕不答应你换赏赐,当朕赏不起?”
萧佑恒眼里带着笑意看自家王妃一眼,面上一片纵容之色。
柳绵夏嘿嘿笑了一下,连忙摆手说:“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要求真的不多的,真的!”
萧佑堂没有将整场文艺汇演都看完,看到中途,便退场去了村长家里。
村长不知来人是谁,只知道顶头县令老爷吩咐,这几位都是贵人,要好生伺候。
人家自己带了护卫带了吃食,村长一看那气度那排场,也不敢上前打扰,权当给贵人提供了个歇脚的场地。
“难怪我家麦子的产量总也赶不上村西头李家的!原来不是种得越多越好啊!”
“我就说我家那地怎么越种越不长粮食,竟然种几年就得施肥!”
中年男子讲完,又回答了好些个乡亲们提出来的问题,这才下场,伶人开始唱第二幕。
老的少的都听得是如痴如醉,台上的人唱到妙处,台下的观众轰然叫好。
第一幕唱完,伶人下场休息,上来了个一身书生气的中年男人,声若洪钟,拿着本册子开讲。
“几个小哥唱得累了,下去喝口水歇歇,第二幕等会儿继续,我这先跟大家说一说秋季种植作物的要点……”
直到回了王府,沈子钰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自己的卧房。
沈子钰枯坐到天色开始昏暗,蕉林喊他去吃晚饭,他才惊醒过来。
桌上的人和平时没有两样,无论是身份尊贵的晋王萧佑恒,还是像他这样出身于环采阁的低贱伎子,所有人都以柳绵夏夫君的身份坐在一起。
“平身,”萧佑堂道,“朕说出去的话,是不会收回的。”
柳绵夏完全不在意,只兴奋道:“谢谢皇兄!”
转而去安慰萧佑恒,“三郎,别担心啦,有没有这道圣旨,我都不会辜负你们任何一个人!不过是在我身上加了一道锁而已,有没有都无所谓的。”
可萧佑恒怎么忍心!
即便他再如何信任柳绵夏,相信他不会负了沈子钰,但真的听到那句“乱棍处死”,萧佑恒依然心惊胆战!
萧佑恒怎么能眼睁睁看他的夏儿处于危险之中!
萧佑堂瞟他一眼,“怎么,这不是绵夏的要求吗?朕可有哪里说错?”
没有。
萧佑恒想反驳,却找不到话来说。
萧佑恒周身的冷意逐渐散去,加上他暗中等待的那几年,他也算是认识柳绵夏许久了,柳绵夏的性子他可以说是早已经完全摸透。
他的夏儿不是个薄情的人。
萧佑恒说:“我信你。”
萧佑堂微一挑眉,也瞟了一眼沈子钰,意味深长道:“绵夏,朕金口玉律,这道谕旨,对你可没有半分好处,你又何必如此委屈自己。沈子钰的确有大才,若无当年那些事情,如今说不得也是朕的得力干将,不过后来么——有些事朕也并非没有耳闻,你可要想清楚,为了他,值得吗?”
柳绵夏说:“我想得很清楚,子钰值得。”
萧佑恒目光深邃地看着柳绵夏,周身气场都冷了下去。
这日萧佑恒特意请皇帝微服私访,亲自去乡间看一看宣讲的效果。
小东村位于京郊,离着京城不远,这几年路也修得平整,是个合适的考察点。
村头原本有个打谷场,今儿一大早就在谷场上摆好了一排排的凳子,村里父老乡亲昨天便听到风声,知道有流动文艺汇演团到了本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