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哥,要不去找小嫂子吧?
蒲宁试探着提议,萧逸这段时间越发沉默,整个车队的氛围都跟着低迷起来。他也不知道萧逸和小嫂子发生了什么,说分手就分手,明明之前两个人如胶似漆。曾经萧逸一提起女朋友,眼里满是温柔明媚的光,都快溢出来了。
小嫂子可能,可能,也在等你呢?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她的脸,目光灼灼如焰,盯了好久好久。
「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第一次分手后,萧逸训练、比赛、参加商业活动,一切如常。
但她遇见了萧逸,他握住她断线的另一端,哪怕这根细却坚韧的线将他的掌心磨得津津渗血,他也从未松过手。
她摆脱了风的宿命,在他心里,稳稳降落。
完
她是罪魁祸首,他却想尽了办法为她遮掩。
萧逸有点脆弱对她笑了一下,窗外喧闹的霓虹闪闪烁烁地映在他的眼睛里,眼里神色突然有些模糊不清。
不疼,很快就好了。
但他前半句说得很对。萧逸笑眯眯地给这条评论点了赞,又顺手回了一句,我车不破,我也不破。
你好幼稚啊。
话音刚落,俱乐部的电话就打过来,萧逸接了,对面絮絮叨叨说了一通,他开口就是一句:关我屁事。
深夜时分霓虹交错,车窗半开着任由微凉的夜风灌进来,吹皱她与他眼底的疲惫。
车辆偶尔有些颠簸,这些疲惫在光影罅隙间明明灭灭,她慢慢回到他的怀里,沉默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讲道:我还是陪你活着吧。
嗯。
您看她这小胳膊小细腿儿,怎么可能捅得了我呢,是不是?
最终平安无事,那天他们回家,她靠在萧逸的肩膀上轻轻开口:其实,我不太想活下去了,但目前的自杀方式好像都太痛苦了,听说死刑犯可以无痛注射死亡,是不是呀?
那萧逸,我能不能杀一个人,去换没有痛苦的死刑啊?她盯着萧逸非常缓慢且认真地问出了口,可是这样好像有点自私。
萧逸反过来握住她的掌心,十指相扣,轻轻出声:不要愧疚,这只是意外,你也不想的。我不怪你,你也不许怪自己,知道了吗?
她点头。
到医院后,伤口有些可疑,医生报了警,警察例行问话: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俩吵架她捅你了?
乖,没事的,别怕。
幸好扎的不深,萧逸稳稳扶住刀柄,打电话喊温晚接自己去医院。随后他拿起桌上的餐巾仔细地擦拭掉刀柄上二人的指纹,擦干净之后又调整角度摁上自己一个人的指纹,以防万一。
接下来我要去医院包扎,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她还在平复呼吸,身体是软的,望过来的眼神也是软的,盯着萧逸看了一会儿,这才试探着张口咬住他的小臂,慢慢用力。
萧逸只觉得手臂有点酥麻,他轻轻地笑:一点儿都不疼,还可以再用力一点。
她却松了口,怯生生退回去,只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又伸出舌尖舔了舔。
萧逸将手指探进她的口中,拨弄着粉嫩柔软的舌头,轻声哄道:咬着。
她双眼微阖着乖乖张口,细白的牙齿咬住他的两根手指,长而疏朗的睫毛像两把精致的羽毛小扇子,不停扑扇抖动着,在面上落下浅浅的阴影。
还难受吗?
她艰难地点头,很久才梦呓般憋出了一个字:要。
一切发生的太过仓促。萧逸俯身将她压到身下,她纤薄的后背抵上柔软的兔毛地毯,手臂依赖地环住他的脖颈。萧逸的怀抱像是温暖的花房,呼吸又像是缱绻微风,安心而撩人,于是她渐渐幻化成一朵玫瑰花苞,略显稚涩地为他绽放。
他抱得那么紧,好像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怀里,进得那么深那么重,好像要将她一整颗脆弱的心脏都捣碎了。她在他怀里颤抖着一点点破碎,又被一点点拾起,四肢百骸在炙热汗水与满腔爱意的沐浴中,再度缓慢融合。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脆弱,她在祈求他离开。可萧逸怎么舍得走掉,他没有办法分担她的痛苦,只能抱着她,一遍遍轻抚着她的后背。她开始咬自己的嘴唇,娇嫩如玫瑰花瓣的唇被尖锐的小虎牙戳开深深的口子,鲜血一滴滴沿着她的嘴角渗下来。
萧逸掐住她的下巴吻上去,他克制地用着力,她被迫承受他的吻,于是再也伤不了自己。他撬开她紧闭的牙关,攫取她柔软的舌尖,铁锈的甜腥气息在二人口中辗转徘徊。
她尚且残余着热气的鲜血染上了他的唇。
病情严重的时候,她会尖叫,捂着耳朵蜷缩在墙角,发出脆弱的疼痛的尖叫。整个人被揉成小小的一团,颤抖着紧闭双眼流泪。
萧逸掰不开她的手指,她急促的尖叫只有一声,随即就被吞进喉咙里,哭泣是无声的。
她很痛苦,源源不绝的眼泪像碎掉的钻石,一颗一颗砸下来落进他的掌心,汇聚成一条河流在他手中流淌而过。河流是滚烫的,萧逸便生出错觉,在他手中的不是眼泪,而是她的生命。
傻瓜。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印上轻轻一吻,随即翻身上床,将她拢进自己怀里,用体温温暖着她微凉的身躯。
不想吃药,也不想去医院。她任性地对他提要求。
啧啧,小嫂子藏这么久终于舍得和大家见面了
没想到你也是恋爱脑
茶味冲天了。。。
萧逸收拾去了副卧,半夜的时候他辗转反侧睡不着,静谧中听见隔壁传来轻轻的磕碰声。他蹑手蹑脚走过去,房门没有锁,亲眼看见他的宝贝用额头一下下不停歇地磕着墙面。
他冲过去抱她,掌心捧住她的前额,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怎么了?
他想,如果自己早一点知道她是双相情感障碍,绝不会丢下她一个月那么长的时间。她那么敏感脆弱的一个人,愿意向他敞开心扉,已经很勇敢了。而那整整一个月,没有他任何消息的一个月,她有多么害怕无助啊?
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哪怕极力克制,声音里仍旧带着浓重的哭腔。她本就是一只浑身竖满尖刺的小刺猬,却颤颤巍巍对着他袒露出自己最柔软最温暖的小肚皮。
「如果 你能让她降落」
她的声音在电话那头轻轻响起
萧逸,如果有可能,我想和你坐上神秘博士的电话亭,穿越几万亿年的时间,从宇宙初萌看到末日尽头。
都说她万种风情非良人。
萧逸却顾不得思考她到底是不是良人,只要是她,她的一切都好。
在萧逸心里,爱与欲向来是可以分开的,他不大在意这种事。但却是她,让萧逸开始明白,什么叫爱欲交融,什么叫销魂蚀骨。
但是谁又能凭爱意令富士山私有呢?萧逸太清楚她的性格了,她不来,就是不想,她不想,他也就不敢擅自打扰。
于是他怀着一点微弱渺茫的信念等待着,等了两个月,终于在某天深夜收到了她的微信。其实她并没有发任何文字,只是拍了拍他的头像。
是他们曾经的约定,她拍一拍他,就是在想他。
快乐~
终究还是干脆利落地给出了答案,然后她又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一头埋进萧逸胸前,小脑袋凑在他的脖颈间不停地拱来拱去,嘴里哼哼唧唧。
你快乐就好。
萧逸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走了。
你知道最绝望的人际关系,不是两条平行线,而是相交线,相遇过后,再无交集。
萧逸想,我和她就是两条相交线,但幸好我们生活在地球上,哪怕经历漫长的分离,他始终坚信,终会在某一点得以重逢。
他没有颓废潦倒,没有满面倦容,他是那样骄傲的男人,不会允许自己有任何颓唐的时刻,他永远要求自己神采奕奕,保持最佳状态。
哪怕他现在心里碎了满地的玻璃渣,也不过在脸上架了副墨镜,抿着唇,只露出硬朗的下巴线条。墨镜是为了遮挡眼窝深陷,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不允许自己脆弱的心绪泄露。
萧逸从没有说过想她,但谁都明白,他想她想得快疯了。
然后才耐下性子解释:我只是个赛车选手,不是什么明星,我只对自己的赛场成绩负责,私生活还轮不到别人指指点点。
我不想给粉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更不需要这些以爱为名进行伤害的粉丝,她们走得越干净越好。
她是我的女朋友,我的宝贝,我的爱人。我要保护好她。
我也会好的。
从此之后,她再也没有说过死。
她断了线,成了一只飘飘摇摇的风筝,辗转流离了许多年。她在风里生,或许也该在风里死。
萧逸,我很好养活的,我的胃很小,一碗面就能填饱。如果还有一颗巧克力,那我可以幸福一整天。
宝贝,又说什么傻话。
你疼吗?她犹豫着,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萧逸望着她,淡淡道:如果你真的不想活,不用杀别人,来杀我。既然连我都不能让你拥有活下去的信念,那我至少可以实现你最后的心愿,我陪你一起。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没有什么特殊表情,就好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又或者是晚上的夜宵吃什么。但他的语气也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成分。
她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回答。
她的唇色惨白,害怕地握着萧逸的小臂,眼睛里的泪光晃啊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萧逸笑了一下,坦然否认道:不不,警察同志您误会了,我在家自己不小心撞上去的,和我女朋友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警察同志将信将疑。
她在原地愣了几秒,努力消化着刚刚发生的事实,漂亮的眼睛里盛满恐惧,随即她猛地摇头:不,我想陪你一起去。
苍白的脸上挂着两道明显的泪痕,萧逸伸出手指轻柔地拭去,这才出声:好,那你穿件外套。
她扶他出门,既愧疚又担心,身体一直微微颤抖。
后来的日子里,萧逸小臂上总是覆盖着牙印,有的浅有的深,有的流了血结了痂,他并不觉得疼,反而心里好受一点,他终于找到一个能够分摊她痛苦的方式。
病情也加剧过,最严重的那次,她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干脆利落地往自己小臂上划。第一刀划破了衣袖,萧逸冲上去攥住刀柄,想把刀从她手上夺下。看着那么单薄纤细的一个人,此刻却力大无比,她握着刀奋力挣扎,哭着尖叫:你走开,你走开。
争夺之中,刀尖一下子扎进萧逸的上腹部,血渗出来染红了衣料,她惊慌失措地松了手,冰凉的泪珠顺着脸颊无知觉地滑落。
女朋友这么漂亮,便宜那破开车的了
她看到这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萧逸愤愤不平地嘟囔着:我怎么就成破开车的了?
你不是破开车的。她在他脖子旁轻轻蹭了蹭,声音又软又乖。
她微微晃动着说不出话,秀丽的眉头在一瞬间紧蹙,瓷白细长的脖颈高高扬起,仿佛濒死的天鹅般优雅脆弱。
空气中传来火星噼啪爆裂的细微声响,呼吸声彼此交叠,萧逸喉结挂着的一滴汗终于滚落到她的鼻尖上。她的额角也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热汗,黑色柔软的发丝被濡湿,软哒哒地紧贴着额头。
他伸出拇指,轻柔为她擦拭汗水,又卷起衣袖,露出手臂递到她面前:以后难受,不许咬自己,可以咬我,我不怕疼。
疼痛一点点自柔软的灵魂抽离。
身侧的壁炉燃着火,火光映照着她莹白精致的脸,好像一颗微微发光的珍珠。她的神情呈现出些许迷离,微微张着唇,发出一点脆弱而愉悦的声响。
快乐的眼泪自眼角缓缓淌下,很久没有这种体验了,她有点受不了,想要含住什么来克制。
血液仅仅是温热的,却将萧逸的心狠狠烫了一下,他抱她的手越发用力。她僵硬绷直的身体渐渐在他怀里软下来,然后慢慢地恢复了一点热度,喉咙里不自觉溢出了一声喘息:嗯
要吗?萧逸的声音喑哑,灼热的掌心贴着她纤细的腰肢一遍遍摩挲。
要吗?他又问了一遍。
他握紧掌心,想要用力捏住,却发现这条河流里原来全都是碎掉的小钻石,未经打磨锋利无比,一瞬间就将他的掌心划破了无数个细细碎碎的小口子。
没有渗血,但是那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一点她的疼痛。
别管我,别管我,求求你。
明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可不忍心拒绝,一遍遍答应着她:好,都听你的。
她不想吃药,那就不吃。她不想被当成病人,萧逸就保持着一颗平常心陪着她,他愿意陪她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愿意陪她慢慢好起来。
寒冬过后是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她也会好起来的,他不会放弃她的。
难受她在黑暗中轻轻地告诉他,不是身体,是心里,好难受。
难受就告诉我,别伤害自己。他心疼。
怕打扰到你。
她在他身边,经历了漫长的恢复期。她好像一直在哭,萧逸从来不知道,原来她小小的身体里竟藏了那么多的眼泪,吻入口中是咸的,热的,将他的心一点点灼伤灼痛。原来精神上的痛苦,可以将一个人折磨成这个样子。
最开始她说想分开睡,萧逸不解:为什么?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他害怕自己的无心之举让她脆弱的心灵再度受到伤害,他真的经不起第三次分手了。可是她摇着头,半遮半掩地告诉他:没有,我只是,想一个人睡觉。
那样我们的爱,或许能够承载几万亿年的时间。我为你在宇宙起源流下的那滴泪,蒸发在灼热的空气中,随着时间流淌,它度过了漫长而孤独的岁月。终于在几万亿年后的末日,被裹挟着藏进一粒黑漆漆不知名的化石中。我捡起这粒化石,擦了擦递到你面前
你看,这是我对你的爱。它有点丑陋,也不够光鲜,但是活了好多年。
第二次复合之后,萧逸才知道她的过往病史。
一开始她过于清醒,好像也并没有很爱他,萧逸抱着征服的心态投身她这条河流,却没想到率先臣服举手投降的却是自己,他沉溺其中,甘之如饴。
她好像唤醒了他内心深处的少年热忱,在她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梦如幻。
对萧逸而言,她是月亮,如果月亮得不到,能握住一小把月光也是极好的。
那一刻萧逸只觉得自己一颗心猛地被拎到半空中,呼吸都好像变得有些艰难,他恨不得现在就出门开车直奔她家,又怕她只是手滑,于是颤抖着双手打下了一个?
他对她毫无办法,他永远都无法对她心狠。
后来发生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他们又一次牵扯到了一起,像寒冬里冰冷的手指触到了火般的急不可耐。
他亲亲她的额头,这才抱着她解锁手机,一条条翻评论。
生日快乐,祝福99
萧逸你手机是不是被她拿走了?你说说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