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做出这种事情,身体热度渐渐攀上大脑,他攥着这条裙子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然后鬼使神差般,决定向内心升腾起的第一个念头屈服。
你想要的。
男人的性张力与生俱来,侵略性极强,像是一场飓风,所过之处飞沙走石寸草不生。
手边是她没带走的丝绸吊带睡裙,萧逸抓在手里,深深嗅了一口,只剩下清新的衣物芬芳,心里空落落的。她曾穿着这条裙子趴在他怀里,像只小猫儿般伸出粉嫩的小爪子,轻轻挠他的下巴,然后又凑上来亲他的喉结,舌尖柔软温热,一下下舔他。
他锁骨上也有颗痣,她凑过来亲,说亲吻并不准确,她是张口含住了那一小块皮肤,来回吮吸。
萧逸拢着她的腰半真半假地威胁道:再捣乱就把你就地正法。
今天快乐吗?萧逸笑着问她。
你这样做,会掉粉诶,搞不好还会被骂恋爱脑。她指了指暗掉的手机屏幕,撇了撇嘴,圆溜溜的眼睛不安地转来转去。
别管这些,你就告诉我快不快乐?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眶内泪光细碎,下一秒被萧逸揽入怀中。她蹭着他的下巴,轻轻地哼唱着生日歌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osborn
今天是来自厄瓜多尔的星河玫瑰,洁白花瓣喷染梦幻蓝色,星辰为泥,银河滋养,好似承载了一整个宇宙的爱意。娇嫩的花束被复古牛皮纸与精致丝带包裹着,安静地躺在他的车副驾。
萧逸的副驾,从前坐的是她,如今坐的是花。
车窗半开,如果晚风有心,但愿能为他效劳,裹挟着玫瑰的气息送入她的窗口,抚过她长长的睫毛,为她带来每一个秾丽馥郁亦或柔软芬芳的梦境。
小作精。
他喊得亲昵,她不说话,眼里却是水光盈盈。
小嗲精。
萧逸抱着她颤抖的身体,温暖的手掌贴住她单薄的后背,一下下安抚。
别人不会因为你爱我而放过我。
那就让别人死心。
那时萧逸还不知道她曾是双相情感障碍患者。她已经稳定好几年了,也尝试着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被打败,不要再将自己锁进过去那个暗无天日的困室,却终究在铺天盖地的谣言雪花下功亏一篑。
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地淌下来,她对着萧逸开口:有那么多人爱你,我是真的为你感到高兴,因为你值得。可是我又好嫉妒你,为什么那么多人爱你?而这些爱你的人,为什么又那么恨我?
她从小,就是没有人爱的。
还有更多不堪入目的字眼,她们恨萧逸眼光不好,看不出她是个绿茶。
其实她到底茶不茶,萧逸心里门儿清,他爱她偶尔小绿茶的样子。她难得茶一下进行回击,意味着愿意为他花心思,萧逸整个人都被笼罩在粉红色的透明泡泡里,恨不得抱起她转两圈,再狠狠亲上好几口。
小绿茶,我的小绿茶。萧逸偶尔这么宠溺地叫着她,边叫边亲她柔软的耳垂。
被萧逸本人拉黑应该是某粉丝生命中的高光时刻了,第二天谣言更新,说她表面上绿茶云淡风轻,背地里非逼着萧逸拉黑不喜欢她的粉丝。
听信的粉丝过来私信她:萧逸谈过那么多女朋友,怎么就你逼事这么多?
谣言一旦形成就是根深蒂固,你能想象出的所有对于女生的恶意,她都接收过。
随即她的过往情史被扒了出来,她确实有过很多很多男朋友。
萧逸你都不怕得病吗?
她盯着这句话,气得浑身发抖,半天都没回过神来。晚上做完一轮,又想起这件事,她委委屈屈地在萧逸面前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又什么话都不肯说,非得萧逸逼问了一遍又一遍才慢慢讲了原委。
一开始只有几个人窃窃私语,毕竟她什么也没做,后来不知道是谁,知道了他们始于一夜情。
严谨来说,确实是一夜情在先,然后萧逸才追的她。
萧逸怎么可能搞一夜情?肯定是你把他带坏了。
萧逸在生日当天零点,用一张新鲜出炉的吻照,公布了与女朋友的恋情。明明是他的生日,他却只祝她快乐。
随即他摁灭了手机,对着她笑,神色有些许的天真柔软。
还委屈吗?
他含含糊糊地说出这两个字,究竟是人甜还是奶油甜,无从得知。手机传来咔擦一声轻响,在静谧夜色中分外干脆,他刚刚拍了照。
萧逸这才舍得离开她的鼻尖,扫了眼自己的摄影作品,满意地微微点头,随即登录社交平台账号,上传照片。
零点倒计时:3、2、1
罚你,喂我吃蛋糕。
怎么喂?
萧逸垂眼瞟她,轻笑:用自己喂。
而曾经,这份安全感,是他给的。
萧逸盯着那扇因为遥远而显得过分窄小的窗口,直至灯光熄灭,才驱车回家。正如他过去几个日夜做过的那样。
最开始是因为没办法联系到她,后来是因为不敢打扰她,于是窗口成了眼睛,灯光如同她的目光,倾泄到他身上。
嗯。
她状似害羞地点了点头,漂亮且水汪汪的眼睛不时眨巴着四处偷瞟,唯独不敢看他。
奶油蛋糕上点缀着几片娇嫩的红玫瑰花瓣,萧逸摘了一片放进口中细细咀嚼,俯身凑近她的耳朵,呼出的热气一点点侵扰着她的神思,这才轻声揭穿道:小骗子,外卖盒我都看见了。
而他选择安静地呆在家里,抱着自己的女朋友吃蛋糕。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暖黄色的内嵌地灯条柔柔地亮着,她端着小小的白色奶油蛋糕走出来,身上只穿了乳白色的三点式内衣,披着一条轻薄透明的细纱。她走来的时候带起一阵微风,长至脚踝的细纱在空中翩跹起舞,闪着细细碎碎的光泽,仿佛一整条银河落于她的肩头,摇曳生姿。
萧逸屏住呼吸,格外仔细地盯着她看,如同凝视着一只不慎坠入凡间的精灵,有一种空灵脆弱的美。又觉得她像一条湿漉漉的小美人鱼,刚刚上岸就赤着脚急匆匆来到他身边,皮肤莹白细腻,泛出一点珍珠般莹润剔透的光泽。
还没分手的时候,她陪着萧逸过了第一个生日。
萧逸是不会主动过生日的人,往年都是交给俱乐部操办,常常是晚宴与轰趴结合。晚宴上名流荟萃,生日是交际周旋的完美借口,结束后的轰趴比较嗨,有点纸醉金迷的意思。
但萧逸并不喜欢热闹,他安静地坐在主位慢慢喝一杯双份威士忌,烟雾缭绕中微微眯起双眼,好像一位严谨又低调的人类行为观察者。
此刻他年轻英俊的脸上掺杂着一点天真与柔软的神色,令原本凌厉的面部线条都变得柔和起来。
她的身体是他的神殿。
他虔诚膜拜,他欲生欲死。他跪在她的脚边,舔舐着她圆润秀丽的脚趾,他终于得到进入她的恩赐。
他第一次失态,是那天晚上在洗手间外拦住她。
其实萧逸的本意,只是想问她留个微信。但当她被罩在他高大的身影下,抬眼看向他的那一瞬,萧逸脑子里名为克制那根弦,啪的一声断掉了。
可以亲你一下吗?
<h1>番外 让她降落</h1>
「靠拥抱亦难任你拥有,要拥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你有什么方法可以移动一座富士山,回答是,你自己走过去。
萧逸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如此受女生欢迎。他是个很随性的男人,不是随便,他只忠于自己,只对自己感兴趣的猎物出击。
至于不感兴趣的,倒也不会刻意排斥,拒绝之后就安静地遗忘。就像他开车时,眼角余光总是瞥见沿途的风景急急向后退去,或许这些风景也很美,但过就是过,不会惊起半丝波澜。
作为职业赛车手,他一直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无论是身体还是感情。
她根本不怕,在黑暗中盯着他的眼睛:来啊。
他现在很想来,但是她不在。他唯一能握住的,只有她穿过的这条睡裙,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是她的,是她。
后半夜萧逸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偷偷潜入她的家,大门密码没有换,她窝在床上睡得安恬。小小的身躯蜷缩着,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双膝曲起,是防御的姿态,又好像某种虔诚祈祷。
夜色中她的皮肤莹白,萧逸自然知道她的触感有多娇嫩,他想抱她,又想亲她,最终伸出的手却只敢悻悻地落在她的头顶,轻轻抚了两下发端。
掌心是灼热的,抚摸的一瞬间,仿佛身体里的血液也跟着沸腾起来。萧逸感到浑身发烫,他从梦中惊醒,伸手探了下额头,并没有发烧。
她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别别扭扭道:快乐,但是我担心
还未说完就被萧逸打断,他挑眉:大声点儿,没听清。
happy birthday
最后一句还未唱完,萧逸就开口衔住了她的尾音,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happy today to my babygirl,happy everyday
她是他永远的唯一的babygirl
他又叫她,声音温柔,眼神似水,她觉得快乐而难过。
萧逸,我是不过生日的人。她小心翼翼望着他,慢慢地讲,也只能想到让自己陪在你身边,我没有很多花样,也不会说很好听的话,但对你的祝福,一点也不少。
萧逸,生日快乐。
那些人用自诩的了解作为枷锁,妄图桎梏萧逸的灵魂。可他生来就是那样自由不羁的男人,他爱她,他与她开始的方式,都是他的选择。
他与她之间的一切,容不得外人置喙。以前不搭理是觉得没必要,你见过谁搭理npc吗?但现在她受伤了,他怎么舍得坐视不理。
萧逸实在是太明白,杀人诛心这四个字该怎么贯彻落实,他也确实做到了。
为什么我爱你,就要容忍你的粉丝伤害我啊?
她委委屈屈地控诉,滚烫的眼泪一颗颗砸到萧逸的手背上,像一只在暴雨中被淋湿,兜兜转转始终无家可归的小狗。
可是我爱你。
矛盾总会逐渐激化,有极端粉丝扒出来她曾经被前男友恶意泄露的私密视频和照片,这个由仇恨组建成的小团体在那一日沸腾了。
所有人只想着攻击她的致命弱点,却没有一个人想到,攻击她的时候,萧逸也会受伤。
她默默忍了好久,某个晚上崩溃了。
绿茶什么时候放过萧逸啊?
绿茶别吸萧逸血了。
今天萧逸分手了吗?
她喜欢玫瑰花。
以前还在一起的时候,萧逸每天都会为她献上一束带着清晨露水的玫瑰花。现在他依旧没有摒弃这个习惯,只是精心挑选的玫瑰花束,不再送到她的手上。
前天带来的是法尔法拉复色玫瑰,红是明艳如烈火,白是纯真如初雪,像极了初次露面的她。昨天气温有点低,所以选了奶酪单头玫瑰,温暖的奶黄像是冬日和煦的阳光斜斜照射下来,希望能够给她一点点治愈。
操,我还以为刚刚把你弄疼了。萧逸说完,拿起手机问清楚id,点进主页拉黑一气呵成,她才有病。
顺手又摘了套子,不管不顾非要身体力行地证明一次。她推不开他,只觉得这件事情的发展走向好像偏了,她在他怀里呜呜咽咽:萧逸,萧逸。
宝贝,在你身边的人是我,看我就够了,别看这些脏东西。
这样武断的言论令她觉得好气又好笑,明明是萧逸先伸的手,明明是萧逸问她要不要和他走。
她恨不得跑去丽思卡尔顿要当天的录像,让那些赛博贞洁烈妇看看她们口中的纯情哥哥是怎么在酒店走廊里就迫不及待地抱住了她。
那一晚,萧逸一边伸手进来解她的内衣扣,一边刷卡进门,手稳得要死动作熟练得要死,哪里有半分纯情的影子。
问出来却没有人没回答,她捧着蛋糕的手微微颤抖,精致的小脸蛋也在颤抖,眼眸中好似包裹着一泓雪水,纯粹澄净,此时也抖出了丝丝波澜,好像下一秒就能落出眼眶。
她曾委屈过无数次,因为萧逸。
最开始她坚持不官宣恋爱消息,粉丝却仍是透过一些蛛丝马迹察觉到了她的存在。然后她的私人账号被偷偷扒了出来,有人喜欢,也有人讨厌,这其实是很正常的现象。
北京时间11月23日 00:00,各地大屏同时亮起,传递着同一个信息:萧逸生日快乐。
与此同时,萧逸注视着她,手指按下了发送键。
文案是生日快乐,祝宝贝天天快乐
萧逸
她一声细弱的惊呼还未出口,便被突如其来的亲吻堵在了喉间。萧逸俯下身,轻轻地一口就含住了她的鼻尖,温热柔软的舌尖舔过去又扫回来,扰得她鼻尖痒痒的,心里麻麻的,他真的在舔奶油。
好甜。
屋内暖气打得很足,她单薄透明的耳尖瞬间泛起微妙的红色,微微撅着唇不说话。
骗我,有惩罚。
此时距离零点整还有1分钟,萧逸用手指沾了一小坨奶油,刮到她精致的小鼻尖上。
她总是给他惊喜。
又或许因为是她,一切才成了惊喜。
你做的?萧逸问。
迷乱暧昧的灯光打在他冷白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起伏,望过去眼神也是冷的。
他心里冷了许多年,容色奢华也好,笑靥阑珊也罢,都只是自眼前翩跹而过,挤不进眼里。
萧逸二十三岁的生日空前盛大,这一年他卫冕五连冠,俱乐部和粉丝为他买了北上广深等城市中心商业区的大屏,用来播放生日vcr,这是一群人的狂欢。
「我纵容你一寸一寸将我的心贯穿」
她在他心里纵火,出口被他亲手反锁。
萧逸自认性格里向来没有温柔二字,他只是向她臣服了,然后心甘情愿地宠溺。有时候他也好奇,自己的底线在哪里,后来才发现,在她面前竟是没有底线的。
有时候记忆会骗人,萧逸记得自己在那一夜的最开始,曾小心翼翼地问过她。但她说没有,她说他就像一头急不可耐的野兽,上一秒还在衣冠楚楚地微笑,下一秒就将她压到了墙上。
有那么急吗?萧逸旖旎地摸着她的腰,又是一阵轻笑。
吃饱餍足后的他声音里透露着些许慵懒与闲适,他极其耐心地告诉她:宝贝,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这是萧逸与女朋友分手的第七天,天黑后他开车来到她的公寓楼下,从底楼开始一层层往上数,17、18、19,窗口亮着暖色的灯光。
她还没睡。
萧逸记得,卧室的窗帘是深蓝色丝绒质地,冬日的床品也是丝绒质地。她太过单薄纤细,缩在自己窄小的空间里,需要被这种厚实而柔软的面料完完全全包裹住,才能汲取一点暖绒绒的安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