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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比珍珠还真

     “姐姐……”好不容易恢复的脸色一下子又充了血。

     我没有睁开眼睛,只是隐隐有些想笑,“放心,我吃不了你,睡吧,只一张床,难道你想睡地上?受了寒我可没有钱替你看病抓药,我也没有闲钱再要一间房,将就一下吧。”

     狗儿咬着嘴唇,不自在地动了一下,不再言语。

     抱着那个瘦弱的孩子,我心里微微有些发酸,他那样小心翼翼,甚至于不敢强调自己的性别,只是因为怕我不要他吗?

     傻孩子。

     “放心,姐姐永远都不会丢下你。”微微将他拥紧,我闭着眼睛轻声呢喃,“保证。”

     狗儿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了下来,暖暖地靠着我。

     半晌,耳边响起均匀的呼吸声,我缓缓睁开眼,看到狗儿已沉沉睡去,嘴角竟是犹带着笑意,心下微微一暖,也闭眼睡去。

     第二日清晨,我坐在靠街的窗边,一边享用客栈的早膳,一边望着窗外。

     狗儿静静地坐在对面。

     “多吃点!”随手将一个散着热气的馒头推到他面前,我说道。

     狗儿摇头,“我饱了。”

     我收回望着窗外的眼睛,瞪向狗儿,“你才吃了多少?知道为什么我会将你当成是女娃?就因为你身无三两肉!你要是壮实一点,我会认错吗?”瞪着他,我指控。

     狗儿忙不迭地拿起馒头,在我满意的眼光下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屑都没有剩下。

     我笑眯眯地点头,指尖轻敲着桌面,“姐姐要将你养得壮壮的,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再给你娶个如花美娇娘”,一边打着如意算盘,我一边幻想着自己喝媳妇茶的美妙场景。

     美少女养成计划泡汤,我决定重制美少年养成计划……

     “我只要姐姐。”狗儿理所当然地开口。

     我笑,探着身子越过桌面去敲他的头,他也不躲,由着我敲。

     “哪能一辈子跟着姐姐,以后……你会遇见自己喜欢的女子……然后成亲……”我笑眯眯地循循善诱,随即脸色一变,“当然,不能娶了老婆忘了姐姐,要给我零花钱!要替我养老!”

     狗儿看着我,漂亮的黑色瞳仁里映出我笑眯眯的模样,他点头,“我会养姐姐一辈子。”

     我极为满意,算这小子有良心。

     正说着,窗外忽然热闹起来。

     我侧身去看热闹,却见着一个作将军打扮的男子远远地驰马而来,速度极快,一路撞翻了好些摊位,人群立刻乱了起来,纷纷退向街道两旁,唯恐避之不及。

     我微微凝眉,看向那个将军模样的男子,竟有些面熟,我在哪里见过?细细想了半天,一时却也想不起来。

     “那是谁啊?”一旁有人窃窃私语,客栈酒馆惟一的好处便是,可以有无尽的小道消息。

     “是车骑将军车胄,看他如此慌忙,估计是有急事。”

     “刘大人一早出城去了,会有何大事?”一旁有人撇嘴,不以为然。

     “刘大人是谁啊?”我转过头询问,一脸好事之徒的模样。

     “刘大人你都不知道?”

     我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好熟悉的对白,我为什么一定要知道?穿越那日在广场初闻安若的名字时,便有这样的对白,好奇怪,这个世界上非得有一种人是谁都必须认识的吗?

     虽然腹诽颇多,但我仍然是急于求解的模样。

     “刘备刘大人啊,乃是中山靖王刘胜之后,汉景帝阁下玄孙!” 那人一脸神秘兮兮的。

     后面那堆象征宗派地位的名词我没有听清楚,独独明白此处的刘大人竟是刘备!

     有些神不守舍地用了早膳,我总觉得心神不宁,上楼的时候,忽然灵光一闪,我终于记起为何对刚刚那个骑马的将军感觉如此面熟了……我在曹操的军营见过他!他是曹操的人!

     当日少帝与董承谋刺曹操失败,刘备也算一份,如今曹操刘备势成水火,那个将军明明是曹营的人,却在刘备驻守的徐州之内……

     又是一团乱麻!我不愿跟历史沾上一点瓜葛,天呐,我哪儿不好去,为何要来徐州,偏又撞了刀口!不成,今晚必须得出城,否则天知道又会惹上什么乱子。

     我可不希望被曹操发现行踪,又被逮回去关在华丽的丞相府当拼图金丝雀。

     速速回房整理行装,我拉了狗儿便要出城。

     到城门口的时候,才发现竟然连一个行人都没有,四周安静得近乎于诡异。

     光天化日之下,我蹑手蹑脚拉着狗儿鬼鬼祟祟地便要溜出城门。

     “这位姑娘欲往何处去?”身后,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然后一柄寒光闪闪的大刀便横在我面前。

     见鬼了?刚刚明明一个人都没有……

     我战战兢兢地转身,收起鬼鬼祟祟的德性,看向那个骑在马上的将军,随即忙不迭地低头。

     车骑将军车胄?!曹营的人!

     悄悄扫视了一下城门四周,我目瞪口呆地发现躲在暗处的侍卫多得令人咋舌,布了如此之多的暗哨,守备如此之森严,他们在预谋什么?

     狗儿一下子将我拉在身后,仰头戒备地看着那将军,“我和姐姐要出城。”

     “今日封锁城门,你们明日再出城罢。”那将军道。

     “好。”我忙拉住狗儿,转身匆匆便要回城。

     “慢着!”身后,那将军忽然开口呵斥。

     我心脏漏跳一拍,正欲逃跑,却忽然发现一旁的守卫开始蠢蠢欲动,忙抑制住拔腿狂奔的念头,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这位姑娘好生面熟,我们是否见过?”跳下马,车胄走到我们面前,疑惑地看着我。

     我低头,心里懊恼万分,“我们这些贱民哪会认识将军这般贵人呐……”几乎将脑袋垂下地,我一脸的卑微,唯唯诺诺诚惶诚恐地低声道。

     狗儿紧紧握着我的手,掌心渗出汗来。

     “裴姑娘。”盯了我许久,车胄忽然开口。

     我惊了一惊,却仍是低着头没有动,怕他在试探我。

     “相爷正找您呢。”他看着我,说道。

     “将军,你莫不是认错人了?”怀着侥幸的心理,我坚决不愿自投罗网。

     只听得耳边一阵沙沙作响,车胄道,“您看。”

     我硬着头皮抬头,随即张大嘴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画像,画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连左耳耳廓上那一粒小小的朱砂痣都没有遗漏。

     “相爷亲笔所画,您认为在下有可能认错吗?”车胄看着我,抱拳道:“相爷已将此画像遍发各州,寻得裴姑娘者,重赏,即使姑娘出得了徐州城,也一样会被送到相爷面前。”

     我嘴角抽搐数下,暗暗嘀咕,曹操,算你狠!

     “保护好裴姑娘!”回头,车胄下令,随即看向我,“裴姑娘,在下有军务在身,先委屈姑娘了。”

     有几名侍卫上前,将我带至一旁的城楼内。

     狗儿微微动了动,我忙握紧他的手,不让他惹事。

     “姐姐……”狗儿皱眉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看向站在门外的侍卫。

     “不知将军在此所为何事?”我上前试探地问道。

     那侍卫守在门口,如柱子一般,一声也不吭。

     我咬牙切齿地坐回原位。

     城门口一直未有动静,天色一分一分暗下来。

     其间,那车胄倒也没有忘了命人送膳食来,菜色倒也精致,想来也不敢怠慢我。

     入夜,城门边仍是一片安静。

     三更时分,城门外忽然有喧哗之声。

     “我乃曹丞相营下张文远!请开城门!”城楼下,有一队兵马在城边叫门。

     我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城下的兵马,夜色下,根本看不清来人是谁。

     不一会儿,车胄也登上城楼来,犹豫再三,命人喊话,“天色已晚,城门已锁,明日再进城不迟!”

     “刘备兵马尚在附近,请将军速速开城门!若有损伤,恐将军难以向丞相大人交代!”来人大喊。

     车胄来回走了几圈,犹疑不定。

     “快快开门!”城门外一片喊叫之声。

     车胄咬牙,回头吩咐,“好好保护裴姑娘!”语毕,便下了城楼台,引一千兵马出城相迎。

     我站起身,望着楼下热闹起来,众人皆手持火把,大开城门。

     “不是伏击刘备么?相爷怎么派了张大人来?”一旁,有人不解地窃窃私语。

     我好奇至极,挨上前,“发生什么事了?”

     “圣上拨下兵马命刘备截击逆贼袁术,今袁术已除,刘备却私自留下兵马屯于徐州,欺君罔上,今日刘备出城招民,我等奉丞相大人之命,布下人马,伏于城边,只待刘备回城,便将他斩于城下。”

     我坐回原位,心下暗自思量,原是如此兴师动众是为了斩杀刘备。

     心下却是放松许多,那刘备又岂是短命之人,看楼下那阵势,分明是刘备那家伙扮猪吃老虎,下了个套子等着车胄往里钻。

     我拂了拂裙上的灰,安心地坐下。

     “姐姐,我们要不要趁乱离开?”狗儿挨着我,悄悄道。

     我赞许地向他眨了眨眼睛,我们只管安心坐等刘备杀回城来,反歼车胄,然后,我们便可溜之大吉矣!

     坐山观虎斗。

     “文远何在?”车胄策马上了吊桥,大喊。

     哪里有什么文远?

     火光之间,只见一个男子手提青龙偃月刀,自吊桥的那一端纵马直迎了上来,冷峻的容颜带着肃杀之意。

     “关羽?!”车胄看清来人,大惊,折马便欲返回。

     关羽提刀上前,只几个回合,便将车胄斩于马下。

     我看着他手起刀落,一刀砍下车胄的头颅,暗黑的血自那断颈之上喷薄而出……

     我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以俯视的姿态看着城下那些如蝼蚁一般的生命,转瞬之间消逝,血与火的气味混合着扑鼻而来,空气里弥漫起一股刺鼻而奇异的味道。

     “反贼已灭,降者免罪!”提着头颅,关羽冷冷扬声大呼。

     一旁看守的侍卫早已魂不附体,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狗儿,我们走吧。”淡淡地,我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慌张。

     狗儿握着我的手微微一紧,我冰凉的掌心感觉到了一丝温度。

     苍白的唇角微微咧开一丝笑意,我这才发觉自己竟然连半步也挪不动。

     “姐姐,没事了。”牵着我的手,狗儿带着我一步步下了楼城。

     小心地跨过那遍地的尸身,我们自人群之中遁逃。

     “裴姑娘。”一个温温的声音冷不丁自身后传来,“好久不见。”

     我转身,看见一双平凡无奇,却又气势逼人的眸子。

     遍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遍地都是粘稠的血液,可是那个男子,双手负在背后,站在那堆残骸之间,那般闲庭信步,云淡风轻,仿佛只在自家后院散步一般。

     “好久不见,刘大人。”我笑眯眯地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