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鉴在千里之外,哪儿来得及。师某开玩笑而已,二小姐怎么这么心软?我杀郑春来时可不知道他的身份啊,就是为了打击你出的手。师无痕微微弯腰。当时站在对立面,对你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郑瑗听出一丝别的味道。你是想安慰我么?
师无痕作疑惑状。二小姐是什么意思?
火舌窜起,贪婪地吞噬着骨肉。帐内弥漫起一股难闻的焦味。有点好处,闻着味道流口水。郑氏若交给他,能否撑十年都难说。
郑瑗别开脸。这女人对自己都要这么狠么?将身上才掉下的血肉投入火盆,仿佛那只是一块可烧着的垃圾一样。
你看出他的为人,还愿意为他效力?
师无痕又露出她那种笑,好像他的死比蝼蚁还无关紧要。郑瑗拍案而起,骂道:你这女人一点良心都没有吗?无辜的人说杀就杀!作恶多端者都会后怕,烧香念佛。你恐怕连香都不烧,佛都不念!
女人摇摇头。在下确实从不念佛。二小姐可知,我因为这所谓的忠仆被世子责罚?他是世子最宝贵的棋子,却死在我手中。
什么!
郑琼:物理意义上的。
作者:我在期待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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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无痕轻笑。莫再用廊山羊招待在下。我没有顿顿吃羊而不腻的铁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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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琼:好家伙,心心念念都是我二妹。
顾熙风横眉道:那天宴会你不就暗示会动手脚么?只是顾某没想到,你敢拿物资要挟。
不是师某拦下的。不过师某却知那些东西现在何处。师无痕将一张字条递给她。
葫芦山?
不得无礼!
顾将军,看来这顿饭是吃不好了,师某先告退。你若改主意,随时找我。
顾熙风奇怪,她凭什么认为自己会服软。
师某从未披甲上阵过。
未当过兵,凭什么觉得自己懂军务?你来这儿任监军不必较真,就当来廊城玩耍。顾某不会拘束你,你也莫要给顾某添乱。顾熙风再次举起酒杯。
喝下这酒,咱们就算有个口头协定。顾某先饮了!女人仰头喝干,师无痕却连杯子都不端。
师无痕回座接过布巾擦手。客人拆羊不过是走个形式,细分装盘这种活交给仆人。
肥美的羊腩,鲜嫩的羊腿,微焦的酥皮,精致地叠在盘中。师无痕尝了尝,赞叹道:果然是别处吃不到的美味。
玉桂,让他们奏乐。师姑娘,我们继续喝。
刀好像在豆腐中行走,酥脆的表皮,多汁的肌肉,都被刀利落地划开。
顾熙风站在近处看得清楚。距离刀锋还有半分处,皮肉自行分开。这才有切骨肉如豆腐的效果。
顾熙风自问也做得到。可不太能同这位女子一样,举重若轻。
几杯过后,顾熙风走下堂。
师姑娘,这羊要赶紧拆分,凉了就不好吃了。你是最尊贵的客人,羊该由你分。
却之不恭。师无痕右手接过短刀,刀身是银制,软得很。不能充作兵器,也只能在这种场合使上点劲。
七岁?那时是什么年号?
昭德元年。
那一年顾桓继承大宝,大魏国运开始走下坡路。师无痕陷入沉思。
姑娘必要尝尝这有名的廊山羊。塞外的羊肥美却常腥膻,中原的羊不膻却容易太瘦。唯有这廊山上的水草喂养出的山羊,兼具肥美与不膻两大有点。
二仆抬着烤羊放在厅中。羊皮滋滋冒着油,羊肉香被异域香料巧妙拔高,让人食指大动。
此等珍馐用来招待师某,顾将军不嫌浪费么?
道人颔首,夹住马腹直奔大营。
师无痕看着一人一马远去,喃喃道:郑二小姐,你切莫辜负师某,切莫辜负万民。
寒风卷起沙尘,沙沙地打在师无痕清瘦的身躯上,沾脏她的衣服鞋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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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无痕背负包裹,往狼军驻扎的廊城行去。
才走出半里,便见一道人骑着瘦马往豹营赶。
师无痕挑眉。
二小姐说你为她拔除一根毒刺,无论目的为何都该酬谢。
不必。大小姐能给我更多。告辞。
师无痕把她的尊严丢在地上,还踩上两脚。
滚出去。
师无痕也不逗留。咱们旧怨已经结清,大将军莫耽误大事就好。
<h1>莫负(简/繁)</h1>
郑瑗手一抖,多出的布团掉落在地。你你们你是
师无痕轻笑道:二小姐可以相信师某的忠诚。你们郑家不是有秘法,让坤阴顺服么?
我断你两指,你不想我愧疚郑瑗的话被女人的笑声打断。
师某师某从未遇到过你这样哈哈哈抱歉,是在下失礼。
自作多情。郑瑗脸上火辣辣的。好像被甩巴掌的是她。
师某和他很相似,利益至上。在真的惹怒他以前,师某过得极其愉快。不用装腔作势,阴谋阳谋都可以直言。火光照不到的阴影覆盖了大半张脸。
哦,说起来二小姐是为了郑春来断我两指么?
郑瑗被问得一噎。我可以为你找神医接上可
世子和你一样,给了我一巴掌。要不是还想倚靠我,恐怕呵呵。
郑瑗不敢相信,找起理由:这春来也算陪我们兄妹四人
世子是念旧的人吗?如豺狼,眼中只有利益而已。师无痕扶着桌案站起。右手拿起两根断指丢入火堆。
作者:你二妹得到了她的心(并没有),但你得到她的肉体了呀。
郑琼:下次见面我要深入交流。
作者:你是指谈心、聊兴趣爱好还是?
师无痕抽回字条,揉捏成团。不错。六年前李宣被郑公和刘弼左右夹击,兵败如山倒。麾下大将折损殆尽,只留一位沈昉。沈昉带主人遁入廊山山脉,仗着地势躲过追杀。没想到渐渐在山中站稳脚跟。这次就是他截了军资。
将军派出去的斥候也该查到葫芦山了。
顾熙风面色稍霁。真是如此,本将军请客给你赔罪。
你莫要随便向别人打听。大姐听到风声必轻饶不了你的。她暗示师无痕莫要深究,惹怒郑琼。
二小姐依然心怀善念,哪怕师某曾经陷害于你。
又提旧事,郑瑗眼神冷了下来。你陷害我,是我愚蠢,怨不得人。可你杀了郑春来一个卷入兄妹斗争的无辜人,一位陪她长大的忠仆。
直到棉花、箭头、火油等物三催五催,都迟迟不送到。
监军大人,你就是这样逼我就范的?将士的物资怎可被你用来当筹码!
将军为何笃定是师某做的?
偏将王猛是个暴脾气,本就不满朝廷忽然派个没名没姓的鸟人来压顾熙风,现在见那人不识抬举,提拳就上。
你这不阴不阳的鸟人,将军敬酒居然不喝!说罢双拳狠狠砸向桌面。
师无痕没有出手,出手的是顾熙风。袍袖一卷,王猛倒退六七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师无痕不善饮,只是内力深厚,压的住酒劲,几杯下肚觉得时机成熟,便开口询问军务。
将军,我大魏与刘反贼终有一战。这廊城不止是粮草军需囤积之地,更是联通南军北军的要塞。我此来也是重担在肩。
顾熙风笑道:请恕顾某无礼。师姑娘未入过行伍吧。
师无痕的武功绝不在她之下。
将军,然后呢?
将羊身拆成六份即可。
请先拆羊腿。
手起刀落,恰入骨缝中。师无痕微一运力,羊腿关节撕开,
再开羊肚。
顾熙风豪爽地大笑。她本就极美,年过而立,行动间更添一种风韵。
师无痕也不禁暗暗赞赏。
师姑娘真会说笑。你在宾州过得必定是锦衣玉食。来我这小小的廊城可能会不习惯。顾熙风举起酒杯道:但顾某一定尽力满足姑娘任何需求,让你在我的驻地吃好玩好,轻轻松松回宾州。
师无痕疲惫的叹息被冷风吹散,无人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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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熙风一早收到朝廷文书,知道有位监军要到。师无痕刚到,她便以丰盛的晚宴招待。
道人见到她一愣。正要行礼,被师无痕温声打断。道长认得无痕?
在下看错了。阁下身姿步伐与一故人相似。
莫要再认错。
郑琼看着原封不动的木匣,心沉到谷底。木匣是她亲手做的。以师无痕的智慧当然看得出这一点。若取走财物,则说明她愿意和自己结成利益关系。若只取走木匣
她怎么会只取走木匣呢。
大将军,一道人自称从流云观来此。欲助将军战胜刘赤鬼。
次日清晨,师无痕换了身衣服,步行往西面去。昨天还怒发冲冠的大将军,居然派刘文辉相送。
师姑娘,慢走。大将军着我赠礼相谢。
是一匣房契地契。
郑瑗觉得不可思议。她从未听过这种手段。莫要胡说。这秘法怕是大姐的母亲留的,与父亲,与我郑家无关。
大小姐的母亲是何方神圣?
郑瑗绝不是嘴碎的人。可她刚无意间砍去女人两根手指,面对她无关痛痒的提问,也不好意思不回答。不知。反正神乎其神的,印象里父亲也怕她得紧。我七岁时她就再没回来过,也不知是生是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