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唔住。她沙哑虚弱地说出道歉。
向坤扫视周围人群,然后盯住乌鸦,满脸的困惑不明和一丝气愤,想要得到明确解释。
乌鸦低头不语,神情忧郁,鬼眉透出些许惭愧之色,小拳王打赢了,她一向如此刚硬倔犟,可她的伤情竟会使自己心疼得五内俱焚
那夜的暴雨,成了生命的分水岭。
向坤赶到玛嘉烈医院的时候,整个病房站满了全身湿透的人,他一眼便认出其中有当初砸鱼蛋铺的几个,还有被阿羽称为老板的高个男人。
他们静静走向两侧让出道,向坤来到病床边,只几秒便眼红哽咽。
英气的眉毛当中藏了一道眉骨受伤后留下的疤痕,算不上很明显,不过足以作为战斗后的纪念。
凤眼已经复原,桡骨折裂的部位万幸靠近骨关节,8周左右就拆除了石膏,仍需复健一段时间。
同鬼王在葵青码头激斗后至今,足足三个月有余。
云咸街lkf29大楼门口,黑色brooknds停在拐角,leah正和乌鸦纠缠不休。
没有都没关系。joey作出神秘状:我告诉你,现在鸿升的老板是我在英国读书时的校友,有钱又长得帅,他就喜欢你这种高个子女孩,你可以试试啊~
哇,joey姐,你该不会是要做媒,才给了我offer?
哈哈哈,我不是开玩笑啦!joey呷了一口酒:不过ray很挑剔,还有些严肃,下周他会从美国飞回来,你在公司做事要小心。
啊?真的?joey有些吃惊:oh lord,别告诉我,你还没拍过拖??
是真的。
joey简直不相信,阿羽这么个高挑有型的女孩居然从未恋爱。
阿羽和joey坐在stormies角落的小桌上,一人点了一杯鸡尾酒闲话畅谈。
joey是个成熟知性、优雅貌美的女子,她谈到在英国的留学经历,美国的工作经验,还一脸甜蜜地说起新婚不久的丈夫,阿羽不禁心生羡慕,如果不是命运,她会不会也拥有同样的幸福。
raven,你培正毕业,英语说得那么好,为什么不继续读大学呢?
到了下班点,部门人员陆陆续续打卡离开,只剩下阿羽还在努力录资料,键入结尾字符,她总算松口气。
raven,你怎么还没走啊?joey关了办公室的门,见阿羽仍留在公司,关切地问道。
joey姐,才做完,我马上也走了。
嘻嘻嘻。
部门其余女同事敲着键盘,面带嫌弃之意公开嘲讽她,她们每天交头接耳,毫不避讳地对她评头论足
阿羽回到工位,无奈默默忍受。
lkf29:云咸街转角处的东方有色大厦,写字楼供租不供售
耀扬高级汽车服务中心:漫画里雷耀扬4000万买下的独栋车行,专门为高级汽车服务,实则暗地做毒品生意,位于九龙塘富人区
双狮地球、金象、三星环:四仔,四号海洛因
她匆匆放下咖啡,急急忙忙跑开,joey在背后笑着摇摇头,这女孩年轻可爱就是有些粗心。
嗤~培正中学毕业的,印个文件还那么磨磨蹭蹭,也不知道谁要你进的公司
阿羽的上级hugo挑剔刻薄,第一天来工作就已对她行过刁难,无论做什么都不能让他满意。
raven,raven?
呼唤声中止了阿羽的神游,她还没习惯这个洋气的名字,稍愣了一下:啊?哦,joey姐。
公司的行政总监兼董事秘书joey不解地看着她:我看你站了很久,怎么了?
阿羽主动伸出左手握别,乌鸦抬臂在半空中迟疑数秒,捏紧了她,粗糙的掌心触感连通彼此脉络。
这双手曾数度同她相拥,挡开伤害为她而战,从没失去过温度。
保重了大哥。
阿羽答应了,可说什么也不想再探听过去,当下定决心重启,所有往事云烟还重要吗?
全因她与陈天雄相遇纠葛,终须一辞。
最后一回来到黑虎,乌鸦和首次见面时一样,早已在房间等候阿羽。
仅存的右眼视线与其对接,包含千言万语,一时心意了然。
乌鸦始终还是沉默了,不声不响把旧项链置于床头,带着所有人离开了病房。
住院期间,除了向坤陪同外,阿羽仿若被整个世界遗忘,享受着孤独,也滋生了某种暗藏的思恋。
<h1>15.一别两宽</h1>
玛嘉烈医院:位于葵青区的大型公立急症全科医院,成立于1975年,以英国王室玛嘉烈公主命名,与葵涌医院相邻
武艺超群:黑虎拳馆的一幅书法字,原字体为「武艺超羣」
不知有多久,不再对女人有过的怜爱,积压到这刻几欲迸发。
他抿抿嘴唇,将头发向后抹,刚要艰难地开口,只听阿羽说:
坤叔,别怪他。
阿羽并没有昏睡过去,她的眉骨缝合着密密匝匝的线,纱布包裹左眼,右臂上了石膏弯曲在胸口,脸上青肿的瘀伤让向坤钻心的痛。
坤叔
阿羽试图举起手擦去他的眼泪,被向坤紧紧握住:丫头,你这是
手提电话里,有一条text短讯她反复默读了上千遍。
乌鸦的号码,只有寥寥数语:我放你走。
她看向写字楼外的平和景致,一切恍如隔世
恐龙:漫画里韩宾的亲大哥,洪兴屯门揸fit人,真名韩琛,二弟为细眼韩信,原著里被乌鸦杀死,沿用电影被雷耀扬摔死的情节
勺子不停在杯子里顺时针快速旋转,把杯中的咖啡搅得起泡,形成小小的漩涡。
白衬衣、及膝裙、黑色低跟鞋一身干练利落的通勤打扮,是阿羽近23年从没尝试过的造型,她盯着咖啡里的螺旋流体出神,两个星期以来,自己正在慢慢适应这种过去怎么也喝不惯的饮品,也学着逐步去接纳全新的人生。
好啊,我知道啦!
碰了杯,两位女士差不多要回去了。
阿羽万不会想到,某人仅与她一街之隔。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钟意的人吗?无时无刻邪气痞帅的笑脸,嚣张霸道又咸湿,只能是他。
阿羽摇头表示否认。
我其实 阿羽眼神逃避,自己为友报仇,混了5年的三合会,要怎么启齿。
对方看出她的有口难言,善解人意地换个话题:那不如说说你的男朋友?
阿羽不好意思地笑了:joey姐,我没男朋友的。
喂,才8点半,一起喝一杯?
joey盛情难却,阿羽也不介意和这位大姐姐拉近距离,于是两人就近来到蘭桂坊周边吃了顿西餐,再前往德己立街处的stormies小酌一番。
97年1月,香港入冬依然暖和,再过个十几天就迎来农历新年了,蘭桂坊里人气不减往常,l型小径上,被成群鬼佬们占领,霓虹跳动闪耀,夜赋予了此地无限生机,即便四年前那起元旦踩踏惨案,也没有影响狂欢者夜蒲的激情。
这家名为鸿升香港医药贸易公司的招聘,是阿羽在报纸上无意瞥到的,想来自己除了打拳,连一技之长都没有,她极不自信地过来碰个运气,倒是被当天坐镇面试的joey相中其出色的英语水平,给了文员offer。
薪水虽然只有少少的4000hkd,阿羽却觉足矣,社团生涯结束,蜕变为普通人,不正是一直以来的向往么?
不过有时候她觉得古惑仔们比普通人更好相处,他们罪恶加身,也懂得一笑泯仇,而普通人从不伤天害理,表面反而愈加恶毒。
对不起hugo经理。阿羽交叉十指尴尬地站着。
培正中学又怎么样?她都没读过大学。
是啊,所以只能做杂活工咯~
不好意思
joey露出微笑,轻轻拍了拍阿羽后背:刚出来上班不用紧张啦。
阿羽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糟了!文书又忘记给hugo送了!
嗯,你也是。
孤狼终究形单影只地离去,转身后阿羽生出的不舍,如西江之水般千里无歇。
陈天雄,有缘江湖再会,可能再也不会。
那幅武艺超群的书法挂框前,双方无语凝眸,充斥复杂的情绪。
即使遗憾、伤痕可以抛下,来自不同世界的人又怎能轻易合融。
不愿小拳王涉足险象环生的江湖,是乌鸦绝无仅有的柔情。
那天在梦中,感受到有人往额头印下几乎烫伤她的一吻,她迫切想要回应却遍寻不得踪迹。
醒来周围漆黑无声,乌鸦的简讯信息传来,阿羽读过后才察觉五脏六腑像被挖尽掏空。
隔日父女俩进行了推心置腹的谈话,向坤大致明白了几年来阿羽的经历,他请求丫头彻底脱离,梁修文的命运不该应到她的头上。
培正中学:位于何文田培正道20号,港培正分校建于1933年,已过一百二十多年历史,出过许多名人
德己立街:位于香港中西区蘭桂坊处,与云咸街相邻
踩踏事件:1993年1月1日凌晨0点,德己立街发生跨年夜踩踏惨案,21人被踩死,63人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