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地走在她的身边,全程无言。 出宫还不到一个时辰,季碧菡又回到了华晨宫,而且她即将要去的,是华晨宫最恐怖,最令人心惊胆寒的地方。 锦衣卫诏狱。 还未走近诏狱,季碧菡就听见了阵阵凄惨的叫喊,惨叫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尖钻,钻进季碧菡的耳朵里,季碧菡先前的愤怒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我要见我父亲!”季碧菡甩开了沈纶,死活不肯进诏狱。 沈纶平静地说:“先进去。” “我不进!” “先进去!”沈纶的声音明显比刚才大了很多,季碧菡顿时蒙了。 “你吼我?” 沈纶轻轻地推了季碧菡一把,季碧菡木然地迈开了脚步。 “你们就不必跟进来了。”沈纶回头对锦衣卫们说。 阴冷潮湿的诏狱让季碧菡产生了极大的不适,呛鼻的臭味使她几欲作呕,这场变故来得太突然了,她是丝毫准备也没有,如今在肮脏阴暗的通道中,她的思维渐渐恢复,季碧菡开始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季姑娘,季姑娘!”沈纶跟进来诏狱的时候,季碧菡已经走出了一段路了,他一路小跑,才跟上了季碧菡的步伐。 “季姑娘…”沈纶出手去拉季碧菡,再次被季碧菡甩开了手。 “你听我说!” 季碧菡停下了脚步,她朝着沈纶转过头去,借着外面隐隐透入诏狱的朦胧亮光,季碧菡看到了沈纶那一张焦急的脸。 “抓到了偷拿九龙杯的贼,沈大人居功甚伟呢,还有什么话想说?”沈纶路上的反应让季碧菡心冷无比。 “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 “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我会保护好姑娘的。” “我要见我父亲。”季碧菡回绝了沈纶。 “这件事情不简单,应该是冲你父亲来的,他如今自身难保!”即使沈纶压低了声音,可在通道内还是听起来还是十分清晰。 “你说什么?” “季大人如今正被陛下传唤到太极殿问话,你先挺过去这一道坎再说。” “有人要陷害我们季家?” “我只知道,不止一个人希望就是你偷了九龙杯。” 季碧菡心底冒出一股凉意。 沈纶还想再说,忽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沈大人,还不快些把嫌犯安置好?” 说话的人身穿绣着银丝线的飞鱼服,官职不低,沈纶行礼:“肖镇抚使。” 沈纶带着季碧菡一间一间牢房走过去,经过许多空置的牢房,沈纶却看也不看一眼,沈他回过头来,从季碧菡的眼里读出了疑惑。 终于在快走到尽头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这间牢房原来是诏狱看守休息的地方,犯人多了就被改装成了牢房,不过一直都没有使用过,干净,也远离那些魑魅魍魉。” 季碧菡回头看了看身后漆黑的通道,不时有着奇怪的声响和瘆人□□隐隐传出,她打了个寒战。 “季姑娘?”沈纶又呼唤了一声,季碧菡反应过来,不情愿地走进了牢房。 叮叮当当的锁链交加之声又激起了季碧菡一阵心慌,沈纶锁好了牢房后告诉季碧菡:“后日会对你进行问讯。” “你就要走了么?”季碧菡忙叫住了沈纶。 沈纶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怎么了?” 季碧菡的嘴皮子动了动,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只好缓缓地缩回了牢房之中:“好吧…” 第11章 第十一章 沈纶远去之后,黑暗笼罩了季碧菡。 季碧菡终于知道刚才想说什么了,她害怕。 她怕黑,从小就怕,不仅怕黑,还怕鬼。 半日之间,是天国和地狱的区别,季碧菡原本想着好不容易华晨宫解禁,能离开庆元宫那小小的宫闱,可如今的惨境,还不如在庆元宫里困一辈子呢。 黑暗具有着强大的魔力,能将一切原本并不可怕的事物变得狰狞,也能将原本可怕的事物所带来的恐惧放大百倍,长期被关在诏狱的人,神智难免都会产生问题,这也是黑暗中不断传来怪响的本源,那一阵接着一阵的哀嚎和低吟,仿佛一把巨大的鼓锤,声声都在震击着季碧菡的心。 季碧菡站在黑暗之中,她觉得自己就快要疯掉了,她眼前开始渐渐出现本来应该存在她思想中的虚幻事物,伴随着一声邪魅悠长的叹息,季碧菡冲着声响扭过头去,竟然看到了那边的栅栏之外,站着一个身穿白衣,满身是血的女人。 “啊!”季碧菡尖声惊叫,可眨眼之间,那头又空空如也,她紧绷着的心还未平息,眼角却又瞥到了一抹绿光。 一对绿色的眼睛正在离她不远的栅栏之外,一闪一闪,季碧菡的心再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吱,吱,吱…”那绿色的眼睛处,传来了尖锐的声响,季碧菡的心这才稍稍地缓了下来,原来是一只耗子。 “这样迟早自己吓死自己。”季碧菡闭上了眼,她想只要什么都看不见,就不会这么害怕了。 她打算找个地方睡下来,可是摸索了一番后她不禁大为叫苦。 这是诏狱啊,本来就不是人呆的地方,根本连被褥都没有,也不会有。 季碧菡犹豫了许久,在又被那凄厉古怪的哭嚎折磨了好一阵之后,她咬了咬牙,狠心地躺在地上捂住了耳朵闭起了眼。 诏狱好冷,冷冰冰的地板,冷冰冰的空气… 季碧菡的背被地上的石砖烙得一阵阵生疼,翻身之际,她发现自己的脸已经躺满了委屈的泪水。 季碧菡根本无法入睡,而且闭上了眼睛之后,听觉变得更加地灵敏,那些原先并不响亮的恐怖声音,此刻正想方设法地钻进季碧菡的耳内鼓吹喧阗,而幻像,则更加近在咫尺。 季碧菡绝望之际,忽然黑暗的通道黄光泛现,规律而又缓慢的脚步声渐渐响起,有人来了。 “你还好么?” 沈纶抱着一大团东西,出现在了季碧菡的牢房前:“大老远就能听到你在这儿鬼哭狼嚎。” 与他同行的锦衣卫打开了牢房的大门,季碧菡看清了沈纶手上抱着的东西,是一大床的被褥。 “你们慢慢聊,我去找赵离有些事。”又是那熟悉的锦衣卫,他开完门之后就离开了。 “他叫李安过,我挚友,”沈纶目送锦衣卫离去后进了牢房,“大部分人刚来诏狱的时候都会害怕,不过时间长了就没事儿了。” 季碧菡抹了抹脸上的泪:“你怎么又回来了?” “季大小姐金枝玉叶,来到这种地方,若是不好生护着,恐怕还撑不到问询,就要被吓死了。” 沈纶将被褥铺到了地上。 “扯淡,我才不怕。”季碧菡强撑着顶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