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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有的人呢,不适合出现在我眼前。一点玩弄的乐趣也没有,看了碍眼。”他将那颗头踢到破运的怀里,邪气地笑道:“你能猜出是谁吗?拉开帕子看看啊。”

     破运尚震慑於连不眨眼都无法看清的武功招数,一时间只能听话地拉下那头颅的蒙面帕子。

     是杨善人之子?

     “想学我这个天下大善人?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本钱!”禳福她义爹不以为意地说道:“等寿儿回来,去灭了他们,一个也不要留。”

     “他们……都是杀手?”

     “你看不出来吗?”薄唇勾起兴味的笑:“你不适合当杀手,你天生也不是个杀手的命,可是,你就是当杀手了,这跟禳福根深蒂固的观念完全背道而驰啊。她认为人命是天定的,就连每个人心中所想、所说的一切都是由上天操控的,人们只是自以为拥有自己的意识,如果让她知道在她眼下就有一个例外发生,她不知道会有什麽反应?我教养得不错吧?”

     破运恨咬著牙,道:

     “你到底想对禳福做什麽?”

     “不是我想做什麽,而是禳福会怎麽做呢?破运,你以为你真能如其名一样,陪在她身边,就能让她再回到原来的样子吗?到最後,究竟是她被你同化了,还是你不得不被同化呢?”

     轻笑声再起,刺耳得几乎穿透破运的耳膜。

     “记得,等寿儿回来後,跟她一块来见我。敢让我的女儿受惊,这罪可不小呢。”朗朗笑声,随著他的身影离开如鬼魅般的密林。

     破运抿起唇,在慢慢走回禳福阁的途中,越发感觉到要保护禳福不再受她义爹的摧残有多麽地异想天开,但,他岂能放弃!

     方到房外,就听见凤鸣祥对著禳福柔声说道:

     “禳福,这房间乱了,我带你到隔壁房去歇息吧。”

     凤呜祥怎麽能抱得动禳福呢?他快步走进屋内,正好又听到凤鸣祥道:

     “沧元,拜托你了,小心点,禳福不会主动搂住人的--”

     破运闻言,异样的恼怒立刻从心口泛滥开来,连忙走进内室,目睹余沧元从床上横抱起禳福来。

     “不!”他叫道,同时引来两人注目。

     “怎麽了?那人捉到了吗?”凤鸣祥急问。

     破运目不转睛地望著余沧元抱著禳福的样子,禳福彷佛没有受到任何惊吓般,面无表情的。

     是啊,只怕禳福连平常当她双脚的人叫什麽都不知道,怎会在意是谁来抱她呢?!

     “破运?”

     “捉到了--”视线仍落在靠在余沧元怀里的禳福,竟有一股冲动想要上前将她抱回来。

     有人一块关怀她,不是很好吗?他到底是怎麽了?发狂了吗?

     心中充满矛盾的思绪,眼睁睁看著余沧元走过自己的身边时,禳福一头散落的长发几乎要垂到地,他直觉伸手要碰触,忽地,小手拉住他的。

     他一愕,抬起眼,瞧见她向自己伸出藕臂来。

     他连忙接过她软软的身子,感觉她用力吐了一口气後,彷佛不习惯闻到别人的气味,随即,她的脸埋进他的怀里,不再理人。

     禳福从没有这麽主动过,为什麽?

     余沧元的神色极为复杂,甚至……带有几分微不可见的恼意。前几天他才知道这姓余的似乎喜欢上禳福了,喜欢的成分有多重,他不清楚,他只知道方才他的心里有著淡淡的喜悦,因为禳福选择了他。

     “我带她去隔壁,你们先回去吧。”破运不等他们离开,先行抱著她转进另一间房。

     另一间房略小,本来是他该睡的,但长年他睡在它处,这里一直没有动过。

     将她放上床後,他弯身帮她脱下小鞋,嘴里说道:

     “小姐,该休息了。”

     “破运……为什麽你浑身都是血呢?”

     他猛然抬头,讶异地发现她望著自己,随即惊觉他忘了先洗净污血,赶紧抹去脸上血迹的同时,连退著数步,想要融入黑暗,不让她再瞧见自己的血腥。

     “你受伤了吗?”她细声问道,语气里有抹困惑。

     “没……”

     “那,为什麽有血呢?”

     “我……对了,小姐,你得休息了,我不吵你了,我去--”直退到内室的门口,他想要转身逃走。

     她彷佛没有发现他的狼狈,继续喃道:

     “晚上,我没有看见你啊--”

     她注意到他的存在了吗?注意得不是时候啊!他一身的污血还没有洗净,怎麽能够告诉她,他不在是因为他去当杀人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