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有所悔悟,那陆常远开始给他送东西到府上。林兰阴不得不叹这厮和他朝夕相处多年,他知道他的喜怒哀乐,可陆常远却从里不了解他。他虽然是个双儿,却绝不是深宅里的玩物,他有他的抱负,但那一箱箱的金银珠宝算什么?这些对他而言比不上一本没见过的书!
心对他彻底死去,林兰阴也觉得好笑。不知为何,他竟然想斗胆以当今圣上与他作比,清醒后又觉得太过大逆不道,一笑而过。
但皇上,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啊。
林兰阴不想再让爹娘失落,也不想让皇上后悔,一入官场便雄赳赳气昂昂,气场大开,冲锋陷阵,文思泉涌,不过几日便被许多老臣看好,皇上看他的目光也越发认同深重。
而那陆常远竟也一脸惊讶和难过地看着他。
如果不是不能在上朝期间武力处理,林兰阴真想一拳打爆他的狗头——看什么看?难过什么难过?hetui!
林兰阴突然觉得很玄幻,扶额之际深觉自己错过太多妙事。来不及整理妥帖便被爹也拉入了“战场”。
战到最后大家都其乐融融起来,他爹斗胆为他求了一个官职,皇上欣然应允,看着他的目光也喜爱至极。
林兰阴:当真荒谬!不是说当真圣上空会打仗,喜怒不定吗?这么好交谈是闹哪样?!
赝品!终究是赝品!他用力推倒孟云,也不管那娇妾红了眼眶,径直跌跌撞撞走向曾经林兰阴住的屋子,好几年没有人打扫已经落了灰尘,他却将脸埋在里面,呜呜呜的哭泣。
“兰阴对你的后宅不感兴趣,你刚刚也听了,要是他愿意,点一下头,朕的后位,这天下的主母之位,便都是他的。”他挑起眉,嘲笑道,“而你,又算什么东西呢?”
陆常远吓得直磕头。元麒彻底丢失了兴趣,挥手让太医进来:
“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子嗣吗?”
“只不过一下堂妒夫罢了,不足为人道。”
元麒心中骤然揪紧,心中暗骂那陆常远伤小公子之深,轻叹一声,伸手想去安抚林兰阴,却终归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有力:
“切不可妄自菲薄,帝师府的林公子,颖悟绝伦,不应因一些鱼目淡了光,掩了尘。”
陆常远听了这全部已然泣不成声,他多次想冲出去抱住林兰阴却被宫女拦下捂住了嘴,声音也不能发一声。
他当为何林兰阴和离后从未正眼看过他,对他的礼物也是拒而不收,原来是被皇上看上,便也无法回应他的感情。
陆常远的心思非常人能比,元麒也不愿看到这酸腐又伤了林兰阴心的男人,他只是声音带着威胁:
林兰阴:油嘴滑舌!
他和他双目相对,终是被他眼中那团火烧得心都在叫,败下阵来,诺道:
“等你何时统一天下江山,便以海河为聘,我当嫁您。”
元麒牵起他的手,声音温柔至极:
“无妨,我等你。后宫空置只为你一人,今后也许诺仅会爱你,会有你一人,做我唯一的妻,也是最信任的臣。”
林兰阴试探着握紧,道出心中最深的伤口:
元麒睁大了眼,剑眉皱起,急道:
“谁说我要把你困于深宅?”他很早就和他你我相称了。
元麒心疼的抹去林兰阴脸上的泪痕,吮吻干净他的温度,声音微哑:
这句话他同样问过陆常远,当时陆常远回答了他很多优点,他高兴地和他抱在了一起。
元麒叹了口气,滚烫的心不断跳动,越发剧烈,勾起浓郁情思:
“喜欢你的哭笑,孩子气,和大臣们争论的模样,”低笑一声,林兰阴瞥他一眼,他又道,“喜欢你的喜怒哀乐,好的坏的,这辈子都是我的珍宝。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但第一面见到你,我的心就在尖叫。”
2.妒夫(下)
虽然心下不满,但林兰阴料想帝师府也不会有什么闲杂人等进来,来者是客,无论他人怎么道他这个“前公子”,礼数都应当做全。
“阁下缘何言此?”
在陆常远不露面给他送东西,林兰阴找人一直退;皇帝开疆拓土,在诸位良臣辅佐下明君称号越发明显时。正一品的丞相林兰阴,被皇上告白了。
林兰阴是有所察觉的,但莫名的纵容让此刻的他后悔莫及,他看着眼前高大俊美,深情握住他的帝王,又看到那被他激动之下带下去的毛笔,突然间静了心。
“皇上喜欢我什么?”
因为总是想出妙点子,所以每每下朝总会被皇上扣留,和他一起细细咬文嚼字,文争笔斗,再一起大笑。倒像个挚友——如果皇上的咸猪蹄子没老是放在他头上、肩上、乃至腰上的话。
常言伴君如伴虎,但林兰阴总觉得他的帝王像一只大猫,顺毛捋便你乐我乐,逆了毛也只是似笑非笑看着他解释,两个人越发亲密,林兰阴也很喜欢这种氛围——他从来没有在他前夫那里感受到过棋逢对手、酣畅淋漓讨论政事的快感。
他清晰的感受到,皇帝也是个普通人,也不比他好过,也有生气难过的时候,有时候情绪上来了也会埋在他肩膀上有些委屈。但君王必然是君王,他为他清除一切朝堂上的障碍和闲言碎语,林兰阴用终身奉献给朝堂作为回礼。
………
也许是为了安抚他那三年的不幸,走上官场上朝时还让他有些神思恍惚,他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原来如此接近,只是因为他的心落在了尘埃里,便断送了三年官途。
当今圣上确实崇尚武力,但因为祖辈武将出生,也很乐意用文臣,他爹就是个典范。
林兰阴睁大眼看向他,心里好笑,这厮居然把正二品官员陆常远比作鱼目,把他的位置摆得这样高?心下舒缓一些,刚要开口,却见爹娘赶来下跪,拜了一声“皇上。”
皇上?
心下震撼,也要跟着跪下,却已经被那男人道了免礼。看着爹和当今圣上就着他的文章谈论起来,二者谈到极处竟然像个小儿一般争吵,娘亲似乎已经司空见惯笑而不语。
陆常远心停跳了一秒,便听见了一句叹息带着笑意:
“自然不是兰阴不行,是陆大夫你不行啊。”
浑浑噩噩被太医宣判了结果,陆常远失魂落魄归家,平日宠爱的孟云贴上身来,那副他喜欢的人相像的容貌此刻看在他眼里竟让他有些作呕。
“陆大夫,既然和兰阴已经和离,便要注意界限,兰阴不喜欢那些珠宝你该不会不知道吧?这样骚扰下去,兰阴也会很困扰的。堂堂丞相,老被一个低一级的前夫拖后腿,像什么样?”
句句戳心窝子,陆常远咬紧牙关,身上直冒冷汗,头也不抬不敢直视威压。
元麒对这种窝囊男人很看不起,他目光随意落在刚刚掀起的纸张上,直截了当:
便换来大猫皇上欣喜地亲吻和一声又一声的“阴阴”。
无妨无妨。如果负了他,他再离开便是。
林兰阴辞别皇上,元麒又将屏风后面的陆常远叫了出来。他神色淡淡却染上一丝戾气,漆黑如墨的眼珠扫过去让人心中恐惧。
“如果我没办法为您孕育子嗣呢?”
元麒为他的小心翼翼心下好笑又心疼,但依然无比诚恳道:
“我从来不在乎这些,若是有人说闲话,便将他舌根绞去,”被林兰阴瞪了一眼,元麒失笑,“总归这天下是元姓的天下即可,何故非要让我的妻为我操劳如此之多?宗室过继便好,我也只想要阴阴一人。”
“必然不可断送你的抱负,你依然是朝堂上所向披靡的林丞相,又是我的夫人,我的妻子,我的皇后。”
林兰阴抬眸,心如绞痛却依然拒绝了他:
“抱歉,您知晓我之前的事,所以知道我为什么还要拒绝您。”他撇过头,“我甚至怀疑我还会不会爱上其他人了。”
【第一面见到你,我的心就在尖叫。】
林兰阴握紧了拳头,涩然开口:
“那您可知您现在喜欢的一切,如果困于深宅,将会消失得一干二净?”
元麒看那小公子蹙眉却言语依然不敢轻慢,咬字清晰,那清凌凌的眼扫过来让人心生欢喜。他将纸张小心放回桌面,背过手笑道:
“早便听闻林公子七岁成诗,十岁成文的美誉,未出嫁时留下的诗篇骈文还让好多大家收藏观摩,在下自然晓得。”
林兰阴抿唇垂眸,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