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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不孤单***

     从前雯峤最是怕他睹物思人,把她妈妈的遗物偷藏了不少,现下却是知道如何宽慰他这个当爸爸的了。

     “我们寸心又长大一岁了。”荀无涯摸着雯峤的发顶,想到今日是元旦。

     父女二人一同坐下,荀无涯为她又添了一双碗筷,四四方方的木桌上,叁双筷子便就显得热闹些了。荀无涯慢条斯理地用饭,听着女儿碎碎念叨着女婿的不是、上司的敲打,时间好像比他在山中每日打坐念经要消逝得快许多。

     “真的想好要孩子了?”荀无涯毕竟是做父亲的,不能不关心女儿的生育大事。

     “算——是吧。”雯峤答得模棱两可。

     “怎么能算是呢?且不说你孕期要遭多少罪,孩子生下来,你跟迟北可都是责任重大,这种事,切莫儿戏。”

     “可是爸爸,我想……”雯峤咬唇想了下措辞,“比起顺其自然,水到渠成是更好的结果对吗?”

     雯峤自小就在父母的熏陶下饱读诗书,荀无涯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培养她的思辨能力,父女二人已多年未有这般相对,上一次深入的对话,是荀无涯劝女儿下山,莫要动摇他隐居山庙的意志。

     “水到渠成固然是好,但流水无情,若不明了沟渠通径、预先控制流量,如何成渠?”

     雯峤想到一旦怀孕,肚子一挺就得十个月,落子无悔,何况腹中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她不怕疼也不怕苦,但在生孩子这件事上,她不确定自己的意志力准备充足。

     可是——

     “跟所有苦果比起来,能看到一个肖我也肖迟北的生命呱呱落地,我们一起将抚养长大,就像当初给了我们生命的你们一样,给予我们所能给予的一切、希望幸福并好好看看这美好的世界……爸爸,我不确定自己这样的情绪是否合理,但——我期待——这就是我的想法。”

     “这样很好啊,”荀无涯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了一半,“情绪哪有什么合理不合理的?”

     雯峤笑开,余光瞥到床头柜上摆的母亲锦衣旧照,她的音容笑貌此刻像是在赞许她所言。

     “只是,”荀无涯话锋一转,“比起水到渠成,瓜熟蒂落似乎是个更恰当的比喻。”

     父女二人相望,露出皆是彼此这段时日以来,前所未有的会心一笑。

     雯峤要回去前听到一道叩击声,跟她先前来时叩窗是同样的方式。

     打开窗户,是迟北。

     “爸,我来接峤峤回去。”迟北立在窗下,收敛起平日里的落拓不羁,恭敬谦和的神情让荀雯峤都差点被他唬住。

     “迟北,等很久了吗?”荀无涯如常同他寒暄,翁婿二人互动向来不热络,因此迟北哪怕到了也不会贸然打扰。

     “没,刚到。”迟北从窗外伸手进来,望着雯峤叫到,“峤峤,你别再从寺庙绕出来了,晚上这里都没个灯。你直接从这边下,我抱你。”

     雯峤瞄她爸爸的脸色,没有什么不悦,反而嘴角含着一抹笑,略带揶揄地跟迟北说:“现在一个人还抱得动,以后有身子了两个人了怎么办?”

     迟北愣了下,随即勾唇,“爸,你也太小看我,她就是怀双胞胎、叁胞胎我都抱得动!”

     一只手伸了过来,迟北的肩头被雯峤轻拍了下,“还叁胞胎!你想得美!”

     迟北双手穿过雯峤腋下,把人一举越过头顶,后退几步,他的小祖宗稳稳落地。

     两人同荀无涯话别,手牵着手下山途中,迟北突然道:“老婆,我背你下去吧。”

     他这突如其来的示好,让荀雯峤心生疑窦:“你想干嘛?”

     “想干嘛?”月光下,迟北脸上挂着一抹坏笑,“当然是想干你!趁四下无人跟你打场野炮咯!”

     “咦——”雯峤拖长了声音嫌弃又害怕,她小跑起来要逃,没走几步就被人从身后拦腰抱起,腾空感骤然来袭,“啊!”

     “逗你玩呢!这么不禁逗!”迟北啄了下她的颊侧,他最近喜欢这样轻轻地吻她,带着不可言说的珍惜。

     “啊呀!你放我下来!卡得我胃难受!”

     “所以我就说我背你嘛!”

     迟北把人放下来非要蹲在她面前让他背,以前他有事没事吃撑了也喜欢背她,但好歹都是在自家中庭里散步,今夜山中星光熹微,倒也可以放纵一次。

     雯峤伏上去,是她熟悉的温暖厚实的后背,可以为她抵御凛冽寒风,劈开前路的漆黑迷茫。

     “迟北。”雯峤蓦地唤他。

     “怎么了我的小祖宗?”

     雯峤仰头却是对着万里无垠的星河道:“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迟北声音平稳,托着自家老婆耷拉下来的娇臀往上颠了颠,“28岁的荀雯峤!”

     “闭嘴29岁的迟北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