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你觉得我在想什么?」
少女注视着那双发光的黑眸,她捉摸不透,眼中的清澈之前似乎有一堵若有
若无的墙,令她的思绪缠留在那里。半晌后,她摇了摇头。而男人笑着说:
少女猛然一扭头,男人正笑吟吟的坐在餐桌对面看着自己,他已经从餐车那
打回两份餐,食物正散发着淡淡的香味,看上去他已经回来好一会儿了。
「想什么呢?我好像……看不透」
告牌才会把他们从那大自然散发的恢弘浪漫中拉出。
车厢中这个狭小的房间里似乎有让人忘却时间的能力,这是第二天,还是第
三天?她忘了,少女放下茶杯,升腾的白气模糊了车窗,她心不在焉地在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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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收着热量,如同在温润的桑拿房。他感到下身一阵酥麻似有双俏皮的手在戏弄
私处。半梦半醒下,他能听到一丝丝喘息声,男人迫切地想要睁开眼,却无法动
弹。此刻只有大脑保持清醒,他童年的时候有过一段这样的经历,就在那片森林
她是那么好的女孩,散发着明媚的活力,走到哪都是一颗闪闪发光的新星。
而自己长得又不出众,还经常一副臭脸。再她刚刚出现在自己眼前时,要说自己
对她一点好感都没有是愧心的,这个小姑娘也像是认准了似的,不厌其烦地「骚
正在轻轻颤抖,即使少女借了几颗热水袋为他暖身子。
这样下去不行,她担忧地看着男人。能让他身体升温的似乎只有自己的身体
了,长春锁上房间门,飞快地褪去了衣服钻进了被褥之中。他的身子明显要比自
得热,像是穿着棉袄站在了索契的海边,他迫切的想脱掉衣服散热。可他不知道
在这脱去衣服会有生命危险,也不知道长春正死死地按着他的手,五分钟后,他
被抬进了车厢。
男人将铁锹插入雪地之中挥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旋即要转过身,余光却看到
一个俏皮的身影倚靠在车头上,他回过头。
「醒了?」
她穿上衣服走出车厢,刺骨的干冷立刻把她从初醒时的恍惚中拽出。列车停
留在一座山的脚下,前面的铁路都被山坡上崩落的积雪掩埋了。雪很深,但列车
周围已经被清理出来一小片地方供人们行走,她顺着车厢往前走,许多人都从车
熟睡中的男人无意识地搂住她。
不论在哪,她永远喜欢家中的床,但是这一晚可能是旅途以来睡得最安稳的
一觉了,冬日暖阳照在二人间中,身旁的床铺却散去了他的体温,少女迷迷糊糊
同时又被
重新裹上一层。列车便在这其中飞驰,除障器横扫一切阻挡列车前行的障碍,道
路上的积雪不断被铲飞到两旁堆积成两行高于地面的隆起。风敲打着车身,昏黄
「你的心气候很好,我觉得很舒服」
她温暖地笑了
「只要你不消失」
一路上二人看到了不少景色,如同话剧舞台的布景一样,但和舞台比起来却是如
此的广阔,钢铁巨龙般的列车与之相比也渺小。每天,苍白的太阳从远处荒凉的
雪地上燃起,又在起伏的墨绿色针叶林中消融;蓝天白云下偶尔能见到某个不知
「有这么重要?」
「有,那段经历塑造了我一部分性格,某种意义上那片林子已经与我融在了
一起」
我想我一直喜欢着它,可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呢?于是这个不起眼的问题便一直压
在心底,直到我看到这片远东的森林。」
那双深邃的瞳孔注视着长春,充满了释怀。
从来就没有想要穿越它,只是喜欢那片林子想在其中待着。时隔二十多年,我总
算知道它有多大了。可奇怪的是我心里没有那种觊觎了许久的秘密终于知晓了的
感觉,呼,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越那片林子,但都失败了。一个小男孩一天能走多远呢?可它,它像是永无边境
一样。为此我还因为回家太晚挨了我妈好几顿打。」
说到这,男人的眼神认真了起来。
他抿着嘴羞涩一笑。
「你看外面」
列车驶上了一片高地,飞驰下,连绵起伏的林海如浪一般在下面涌动,一想
2020年12月1日
五,远东的森林
十二月的莫斯科飘着雪花,伴随着悠长的汽笛声,开往满洲里的列车缓缓驶
「我什么都没想」
少女缓缓吃着食物,许久过后她开口了:
「我刚才在想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她不语。
「我还以为我早已完完全全的了解了你」
他低头吃着东西,头也不抬的说着。咽下一根香肠之后,他说:
涂鸦。略微落寞的视线穿过玻璃,列车正沿着蜿蜒平缓的铁路缓缓爬升,过弯时
便能看到后面数节车厢组成的大弧……
「长春,吃饭了」
消失不久之后,这叫睡眠瘫痪,俗称鬼压床。还好眼球可以动,医生告诉他动眼
可以加速其唤醒肌肉的速度。果不其然,不久后他就睁开了眼,但身体其余部分
依旧不听使唤。
扰」自己,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的生命中已经被抹上了她的色彩,她蹦蹦跳跳的走
了进来,提着心爱的裙子在这里转圈,就这么欢喜。
在葡萄糖的作用下他的思维逐渐重启,意识到了周围的温暖,身子正贪婪地
己低了一两度,长春尽量地贴合着他身子,她把头埋在男人的脖颈边,将他的双
臂环绕到自己身上,自己的胳膊则从他胸腔两旁搂着。她的眼眶逐渐湿润起来。
「你可不要出事,我的呆子」
他的身子发凉,少女静悄悄的趴在他的胸膛上,医生说是低血糖诱发的失温
症导致的昏迷。没有心搏停止的迹象,注意保暖,输些葡萄糖休息一下就好了。
车厢内的气温保持着一个比较舒适的温度,但还不够,她能感到男人的身子
名的山顶上闪闪发光的红色五角星;夜晚淡紫色高空下的群山与透彻的星空;旅
途中这些看似普通的景色散发着异样的魅力,如同漩涡一般吸引着旅人,狭窄的
过道上时常站着几个目朓远方的人。只有在驶入城市时,现代化的钢筋水泥与广
他笑着,眼前的少女似乎有些模糊,努力地眨了眨眼却只能感觉到胃中一阵
灼烧。自己身体出问题了,想到她身边,想回到车厢,想迈动这灌铅了一般麻木
的双腿身子却自顾自地向前倾,下一秒眼前便一片漆黑,在这林海雪原中他只觉
厢中走出或在门口探着头。她走过车头,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穿着臃肿大
衣的他。他正和几个人用铁锹翘滚落在铁路上的大石头。
她依靠着燃油机车头,看那大石头轱辘到路基之下陷入雪地之中失去踪影。
醒来,桌上留着一份微微发凉的早餐与一张字条:我去扫雪了,记得吃饭。此时
她才发现,列车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窗户与车厢的细小接缝中堆满了积雪,冰晶
一直蔓延到玻璃上,闪闪发光。
的灯光伴随着规律的哐当声,这些可怖的声音在此刻竟令男人昏昏欲睡,他依靠
着枕头思绪逐渐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狭小的单人床中挤入一具冰凉的身体,散发着熟悉的芳香,
「我才不会,有个小男孩还住在森林中呢」
窗外的天阴了下来,暗蓝色的天空隔着玻璃透露出一层淡绿色,风裹着雪花
毫无怜悯地捶打着地上的一切,那些带着雪帽的针叶林也随之甩下积雪
男人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飘向窗外。
「但它们不会,这片森林将永远在这片寒冷之地长存,一代一代。」
「就像你在我心里一样」
「大概是因为它消失了吧」
「对,它消失了,而我并不是什么感觉都没有,有时我也会因为这感到真真
切切的悲伤。」
「之后我想了很久为什么,是我不喜欢它了吗?这不对,无数个夜晚我都睡
不着,脑中便是那连片的密林,春夏秋冬的光透过树枝间隙,我踩在落叶堆上嘎
吱嘎吱……当我回忆起小时候揣着大饼挎着水壶在林中玩耍时,我依旧很快乐。
「后来我走了,再也没有关注过那片深刻的影响了我童年的林子,当我再次
回去的时候,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处现代化的公园,一眼便望得到头。我刻意用脚
丈量了一下,区区两千步,即使是小时候的我也不超过三千步,我猛然觉得,我
到大海,长春近乎感觉到了索契温暖的海风。
「我小时候,后院的山上就有这么一片林子,我当时以为它无边无际。因为
我在里面走到天黑也看不到另一边,神秘而深邃,它吸引着我,我尝试很多次穿
出历史悠久的莫斯科列宁格勒火车站,他和长春离开了这个在生命中留下浓墨重
彩的地方。
列车驶过西西伯利亚平原的最东边,铁路两旁的视野逐渐被起伏的地形遮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