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非愣了愣,一瞬间想明白,秀眉上挑,也是邪笑连连。
拙鸾牵着狐非的手驾在一朵云上,从云端看向人间,一片烟柳迷津的繁华。此时天上正是星辰密布,在头顶交织成一张璀璨的星网,脚下是华灯初上的人家,天际隐约还能看见谁家办喜事升上的一颗颗烟火,啪啪炸开,艳丽的光影在狐非的眼里荡漾开来,美不胜收。
狐非将攥着拙鸾的手紧了又紧,和他并肩俯瞰人间的盛景,忽然看见天际最闪亮的那一练银河坠落了。隔岸的一对牵牛织女星愈见闪耀,似乎带着苦苦思念多年的凄惶相互映照,
“儿子你都不叫我一声爹就跟别人跑了……”
狐非和拙鸾面面相觑,看着一旁睡美人一样的凤鸣王和酒后仪态尽失的白羽,都无奈地摇摇头。
狐非咧着嘴偷笑,实在被白羽的样子惊到。没想到白孔雀平时一副圣母的样子,一喝醉酒跟人间五大三粗的汉子没什么区别,颇具四流壮士的风范。
拙鸾哼了哼,看着白羽不自在地翩然远去,才对凤鸣王说:“父王,窥天镜以后就收起来吧,孩儿不希望整天被人窥探着过活。”
凤鸣王讪讪,脸上更是挂不住。狐非怎么没教这孩子话有三说的道理,怎么能这样直言不讳,让人下不来台?
狐非的脸上惹上一层薄薄的红晕,低着头不敢看凤鸣王,却在琉璃做的案几下掐拙鸾的手。他忽然有点后悔来这一趟,被老丈人堵着发问不说,还要被拙鸾这只不会说话的死鸟拆穿,凤鸣王和白羽一定是看到他被压在下面了,这叫他一张三十岁的老脸往哪搁?
凤鸣王深吸一口气,扯着白羽的袖子低声道:“你就不能矜持一些?这么容易答应了,那妖怪还以为我儿子很好欺负呢。”
白羽捂着嘴偷笑,趴在凤鸣王耳侧窃窃私语:“放心,他怎敢欺负拙鸾?你隔着窥天镜看了那么多次,谁上谁下还没理清楚?”
凤鸣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白羽的话深以为然。
拙鸾皱着眉头,心里止不住替白羽觉得丢人,他父王那么完美的一个人,怎么就看上白羽了。
“我们走。”拙鸾拉着狐非的手就要驾云飞往人间,狐非却拽住他:“你不把这两人安置好?到底是小孩,没良心。”
拙鸾冷笑:“要是真搅了这两人的好事,才是真的没良心。”
酒过三巡,凤鸣王一双凤目不住往一起合拢,侧歪在榻上浅眠,白羽却扯开膀子,话越说越多。
“儿子你要好好在人间生活,尽心照顾狐非……”
“让令狐仪也好好照顾柳风,那孩子命苦,就那么没了啊……”
狐非疑惑地看着一旁咬耳朵的老丈人和丈母娘两人,又转头用探寻的眼神看拙鸾。
拙鸾眯着眼,对那一对夫夫无可奈何,只得咳了咳道:“我都听到了。”
白羽赶忙坐好,凤鸣王也一拂衣袖正襟危坐,俨然一副正经威严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喝酒喝酒,白羽你酿的桃花琼放哪了,赶快端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