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说我,还是在说张人凤啊。你说好看的那个,怕不是在说那张脸皮
吧。」说着拉过一张凳子,坐在了曾静的旁边。
「我认识这个叫张人凤的人吗,我记得我嫁的人可叫江阿生。」说罢,停下
的半干不干的了,看见里屋点起了蜡烛,便走了进来。恍惚间,曾静看见了那个
剑眉星目的男人,就算只是匆匆见过几面,那样的模样也可以让人留念于心,就
算如今骨相变了,她也能隐约感觉到他的存在。
束发,用木梳梳着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些失神。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曾静飘的很远的思绪被一声关切的询问打断。
「啊,没什么,谢谢你购置的这么东西,没想到你都准备好了。」曾静放下
人,那又怎样。那一刻,我想要回家,好想回家,一个有你的家,阿静…」
男人说着说着,竟红了眼眶,连抱着人的手臂,也不禁用了几分力。她静静
地听着他胸膛的起伏,却也潸然泪下。
曾经无法领略你对我毫无保留的挚爱之情,也或许是自从我接过那合卺酒的那天
起,就在那酒杯中注入了无限的疼痛,我睡在你身边,你温暖了我的身体,像是
慢慢的,撒上灰烬,撒在我无法痊愈的伤口之上,却抚平了我的阵痛,从何时开
知道,自己眼前这个说还爱自己的男人,能不能接受自己的过去,她想要慢慢的,
把自己的过去,都告诉他,首先,她需诚实的面对陆竹这个男人,这段并不成熟
的感情,继而才能去面对她和阿生之间这道生死的鸿沟。
手,或许最好的结局。」阿生轻轻的拍了拍曾静的背,两个人聊到发梢都已经变
得干爽了,连灯烛都快燃尽了,就像是两个相识很久的老友在诉说一段陈年的往
事,是讲着别人的故事,而当下两人的心,从未如此近。
情,饱受过往折磨而多情的阿静也不会在当晚,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替张家讨回
公道。在江阿生看来,就像张人凤是他,江阿生也是他一样。细雨是曾静,曾静
也是细雨。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现在的他们,是继
个月,才再回到了京城里。
终于说完了这来龙去脉,曾静好像完成了这迟来的忏悔,她终于能够直面自
己的过去,直面自己错过的因果。江阿生也是静静地听着,偶尔附和的点着头,
逼他还俗,说就算打不赢她,她还是可以杀了他身边的所有人,而或许是他也在
摇摆,所以教了她最后那四招破解之法,却没想到,禅机一过,缘即灭矣。他最
终得了他苦苦追求的道,却也终是,和她错身失散于浮生明晦之中。
死。说着这里,曾静和阿生都已经顿时笑出了声,那个时候的细雨真是太无理取
闹了,然后又说,那是她第一次看见陆竹眼睛里多出了一丝犹豫,她不相信和尚
不会动情,不会,那是因为他们没有遇见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人,可以触摸到的温
已经早早的烧好热水,倒入了木桶中,曾静看见一旁的香薰,一丝暖意涌上心头,
摇了摇头,用火烛将檀香引燃,解去衣物,放在架子上,然后没入水中。她慢慢
闭上双眼,享受此刻的温热,四周弥漫着氤氲汽。
用的大道理的和尚。讲的这些地方,不仅是阿生觉得好笑,连曾静自己都觉得有
些丢脸。
然后讲到有一天,讲的是法华经的一章,想捉弄陆竹的细雨,突然挑衅的问
静缓缓地将自己是如何遇到陆竹,陆竹又是怎样纠缠了自己三个月,最后,又是
怎么舍生成全了自己,一一讲给了阿生听。
听着听着,江阿生的表情从最开始的震惊,到不解,再到听的有些好奇,听
束头发,一只手温柔的给她从上到下梳理着。「你说着,不要,不要,不要…
…,很惊恐的样子,还流了泪,一个滥杀无辜的人,是不会感到如此愧疚和恐
惧的,我还从来没见过你的流泪,到底是梦见了什么凶险的事。」
你可以,活得完全不像你自己。」她握住手中的木梳,拽的死死的。
「因为你。」阿生不假思索的说了这三个字。
空气有些静默,仿佛能听见他喉咙间吞咽的声音,连火烛都烧的劈啦啪啦的
样深情的眼神看着她。她对上他那毫不掩饰的眼神,却像是一下子回到了那天桥
上,他的眼睛,在那黑暗中的至死难忘的眼神,明明和现在自己看见的,一模一
样,她挑了挑眉,太阳穴跳动了一下,转眼便低下了头。
身边,又有些俏皮的背着手,小声跟她说,「以后我们都不用寅吃卯粮了,娘子,
今晚可以稍微多做几个菜了。」他侧身看着她,曾静环视了
下屋子里简单的摆设,
手中的动作,可能是刚沐浴完,身心都没什么包袱,便索性和他玩了起来,看了
看在一旁支着下巴的男人。
烛光下的他,第一次,在这显得平淡无奇的日常对话中,毫无保留的,用那
「在看你,认真打理一下,原来也可以变得好看。也或许,如果我不是被我
自己的双眼蒙蔽,一厢情愿,也早该看出来你不是一般人了。」说着不自觉的笑
了笑,又转过身,继续梳理。
梳子回过神来,只见那个披着发,只着了一件单衣的男子走进了屋来,摇曳的灯
光下,也映照出他那光洁的面容,和自己印象中的江阿生相差甚远。
「又盯着你相公,看什么看的这么出神呢。」阿生笑了笑,他已经将头发擦
既然世人都无法参透天机命数,我又为何只相信我今生相思相念的人,是陪
在我我身边那样温柔的你啊。
始,你渐渐点燃了我的整个世界,那个快要消失的世界,你每天对我说的那么简
短的话语,我们吃的粗茶淡饭,对失去了一切的我来说,变得无比珍贵。直到你
我对峙那晚,我才明白,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若你不在身旁,就算杀了所有仇
他又凑近了一些,手臂穿过她的长发,将她拥入怀中,「怎么可能不介意呢,
但是我说过,就算你是江洋大盗,也是我的老婆。那句话,也是我的真心。」他
顿了顿,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这颗痛苦而因复仇心切而接近癫狂的心,
那个人,在此生之前,到底,过着怎样的日子呢,他的世界,会有我吗。
沐浴完,曾静穿上阿生备好崭新的衣裳,走到了里屋,坐在在镜子前,看见
梳妆台上放好的小件,只能再次感叹阿生设想的十分周全了,她放下了刚洗好的
「你不介意吗。我和陆竹之间的事。」她把这一切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是
不想再隐藏什么,讲谎言太沉重了,活在一个虚假的身份中,就连说爱这个字,
都变得千难万险,不仅要自欺欺人,还要无时无刻的否认自己过往的一切。她想
续背负着他人的生命和希冀,却也努力重新前行罢了。
「看起来,细雨很爱陆竹,或许更是陆竹教会了细雨什么才是真正的爱。那
位陆竹,是知她悲喜的那一位。只是,他是知道她不可求,也知道他不必候。放
他从未看见过如果生鲜活泼的阿静,讲着那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幕幕,而他也慢
慢的在走进她的过去,在他眼里,那个为爱执着的女子,正是因为阿静身体里还
活着那个爱恨分明的细雨,才会成全了他们两个这段情缘,如不是细雨的笃信爱
也是经此一役,她才懂了他曾诵读的那些经书,陆竹不是要她能记背这些词
句,而是想借此化解她心中的戾气和执念。她回过头,才发现自己渡过了人生最
快乐的三个月。她将陆竹的法器和罗摩遗体一并带回了云何寺,在那里修行了几
暖,比那虚幻的佛祖,来的真实上千倍。她有些自责,或许正是她一次又一次的
任性,才让陆竹选择了最后的那条路吧。
只是没想到,三个月这么快就过了。她和陆竹,早已是互生情愫,她一心想
道,如果你和女子都未有过肌肤之亲,那又怎么知道世界上的所有妙法能
超越那
水乳交融的美妙,说没有实践过的人没有评价的资格,然后可把陆竹给气的个半
着陆竹给那个时候还有些暴戾的细雨每天讲经布道,细雨不听,就拔剑相向,自
己又打不过别人,陆竹招招退让,她都无法击中别人要害,于是自己就开始摔经
书,吵着要去把寺庙里的和尚都杀了,说世界上最讨厌那些整天念念叨叨讲些没
曾静一转过头,在阿生手上的头发顺势被抽离了出来。她深吸了一口气,皱
着眉,凝望着他,那火光在她有些湿润的眼眶中跳动。「他叫陆竹,是我此生决
定最后杀的一个人,也是给我重生的那一位。那天,是他的忌日。」在灯下,曾
作响。
「因为和你相处的日子,让我放下了对你的仇恨。婚后,你一般都睡的很警
醒,却唯独有一次,你半夜说了梦话。」阿生从她手中拿过梳子,一只手挽起一
「怎么了,不舒服吗。」阿生看她突然变了神下,也意识到可能是自己做了
什么又让她想起以前的事了。
「你的眼神,是怎么做到的。就算是我,也无法收藏起我的杀气,为什么,
她是知道张家家底,看着这朴实的小屋,心里有块石头像是放下来了,她只是希
望,她们可以回到以前的小日子,但现在来说,这会不会是另一种奢望呢。
入夜了,经过这些日子的折腾,终于可以稍微松懈,好好沐浴一下了,阿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