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内克索昂头亲亲他的下巴尖:“不要勉强自己。”
希尔洛深深换着气,松手和他分开,看着和自己纠缠了快要十年的雌虫的脸,说:“如果要说这两年发生的事教会了我什么,那可能是,该说的话要及时说。这番话,我本应该在礼堂里说的。我……”
阿内克索突然郑重说:“我爱你,至死不渝。”
幸好,是他牵住了这头野兽脖子上的绳子啊。
“是你拯救了我,希尔洛,谢谢你,愿意留我在你身边。我实在没法想象从未出现过你的生活是怎样的。”
希尔洛的下巴抵在雌虫发旋处,半晌,他深深呼了口气,轻声说道:“我也是。”
希尔洛双腿分开跪坐在他胯侧,摘去粘在雌性发顶的一根草叶,“你怎么了?”他放任年长的雌性拥抱自己,他知道,这是阿内克索心慌时经常会采取的举动,将头埋进他怀里,别管姿势多别扭,必须要汲取着他的气味和体温,充分释放出平日里深压在强大外表下的依赖。
“没事。”
希尔洛的手臂圈住他的脖子,绕在另一侧,捏了捏他的肩头,“说。”
他怎么可能因为在野外做爱就着凉发烧?
按亮床头的小灯,发现伸手时身体也没有任何酸涩的感觉。忽然发觉离开雌虫的身体后发热的根源集中到了下身,下意识就否定了那个判断。
但他还是小心抽出了自己的东西。雌虫睡得反常得沉,连身体里少了一根屌都没多余的反应。希尔洛将光源朝这里调亮了两度,手心轻轻覆在雌性的额头上,触手竟然真的滚烫。
希尔洛威仪高远得反问:“有我在,谁敢赶你出去?”
可他汗淋淋得躺在雌性身上,下体还插在阿内克索股沟里,除了语调,实在没剩下什么亲王殿下的威严了。阿内克索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快别说了,亲王妃快要嫉妒死本奶牛了。”
“让他嫉妒吧。”宫殿之主宣布道。
雌虫还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他最期待的场景,等他醒来,肯定要懊悔万分了。希尔洛抱着这样的坏念头,也终于放松身心入睡。
希尔洛梦到了一片着火的草原,鞋子被烤化了,手里牵着的绳子还在燃烧,本该牵在身边的奶牛不知所踪。他踩着滚烫的大火在焦黑的草原上疾走,呼唤着奶牛的名字。内心希冀着能有一场大雨浇灭邪恶的火,可云层后居然露出了夏日的烈阳,照射得他浑身焦渴。
好热,为什么这么热——
“您随便玩我,不用负责。”雄性享用自己的妻子还要讲究这个,还有娶妻的必要吗?只不过,阿内克索还想借机索取点好处,“您今天能不能插在我肚子里睡?”
希尔洛注视着他期盼的神情,勉强道:“好吧。”
他将才清洗整洁的下身再次捅进了雌虫的身体里,用他们经常会用到的姿势,面对面侧身睡下。
“料到你会狡辩,我已经准备好录音了。”阿内克索得意掏出披在希尔洛身上自己大衣口袋里的终端。
希尔洛气得两颊浮红:“那你就抱着你的录音过一辈子吧!”他说完,头也不回大步甩下雌虫走了。
“雄主!”厚脸皮的老雌虫跟在他身后伪装卑小,祈求着原谅。
“为了纪念我产后第一次被你临幸,很有必要。更重要的是给我禁欲四个月的小花儿纾解欲望,玩得尽兴就好。”
“你是乐在其中,还专门搭了个牛棚。”亲王殿下没好气说。
“我愉快是因为操我的是你,不是这个游戏本身。你才是让我乐在其中的唯一原因。”狡猾的老雌虫像是嘴巴抹了蜜糖,三言两语把话题重新转移到雄性身上。
阿内克索握住他的手,认真回答道:“我怕我听到你的话,突然过载了。”
希尔洛牵着他的手,将他从湿冷的草皮上拉起来,漫不经心得说:“哦?那我们还是下次再说吧。”
他回头偷瞄了眼正在穿戴衣服的雌虫,发现对方成熟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可以描述为失落的神情,他稍微安心,又莫名对他的反应有点失望。
希尔洛就势含住眼前的奶头,牙齿磨了磨,挤出点余奶慢慢润着快要烧干的嗓子。“还要再来一回吗?”耳朵抵在雌性胸口,对方激烈的心跳声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地上太冷了,我们回去再继续。”阿内克索终于能心满意足得抚摸他的栗色长卷发了。
希尔洛颇为无奈得说:“你太夸张了,我并不是真的娇弱。”
希尔洛一怔,垂下眼眸。他知道阿内克索是想给他减轻心理负担,一般由一方先开口,另一方顺着话头都会比较好说出口。
雌虫正经得绷直了身体:“好了,我做好准备了。”
希尔洛笑道:“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
阿内克索听出了他语调的变化,连忙顺着他的背胡乱摸了几下,哄着他说:“没关系,我都知道的,不用说出来。”
他怎么能勉强他的小花儿强逼自己说话呢?根本没必要做出类似于掏出希尔洛心窝话的举动,他要是愚笨到还不明白希尔洛的纯挚之心,就该当场以死谢罪了。
希尔洛搂住他的脖子,雌性温暖的胸膛和他贴在一起,“我知道你一向能理解我。但有些话还是说出来更好。”
“我就是……”雌虫组织着语言,或许他自己都觉得突如其来的情绪来得太过荒谬,但还是遵从雄子的命令说出实话,“就是突然觉得有你真是太好了。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可能已经死在了战场上。我曾经认为活着非常无趣,因为你知道……当你站在了一定的高度,举目望不到一个可以作伴的虫……”
希尔洛如何能不明白呢?他的妻子在相处的八年间,每每当他离开,都会或多或少展现出的自毁倾向并不是偶然出现的。在他出现之前,这头狂兽就在边缘战场上不要命得挥霍生命了,狄克诺生平的种种战绩,随便拿出一项都是骇人听闻,宁可自伤八百也要损敌一千取得胜利的战法绝非正常虫类能驾驭。他要不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就是——不在乎性命。
而当他出现之后,雌虫破天荒得把心栓在了他身上,每日每日只想和他越靠越近,曾经行走在悬崖边缘寻求生活仅存刺激的习惯也被果断抛在了脑后。
“雄主。”阿内克索替他梳理着狂乱中弄乱的鬓发,粗糙的手指擦过雄子额头时,小心翼翼仿佛握持的是一触即碎的古董瓷偶,“我不会上瘾的。这世上唯一能让我上瘾的只有你。”
“那就好。”希尔洛平静得说。
阿内克索忽然抱着他坐了起来。
“这个蠢货……”希尔洛注视着他在睡梦中潮热而不安宁的脸庞,叹息道。
好渴啊,该死的奶牛去哪了,连解渴也没办法——
奶牛!
希尔洛从古怪的梦境中热醒了,眼睛都被汗水糊住,他匆忙抹了一把,睁开眼睛呼吸两口微凉的空气,稍微驱散了身体的热度。
长夜漫漫,雌虫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下来,他触碰着对方温热强实的躯体,总觉得有什么事没有完成,姿势受限他无法辗转翻身,居然就这么半梦半醒到了凌晨。
希尔洛瞄了眼床头的感应夜光原子钟:03:15分。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熬下去了,就下定决心,抓住雌虫的胳膊把他摇醒,趁着阿内克索眼皮沉重,迷迷糊糊在睡梦和清醒间挣扎时,以从未有过的正式态度说道:“阿内克索,我从来不后悔选择了你作为我的伴侣。”
阿内克索头脑昏沉睁不开眼,他遵从着一点身体的本能,意识模糊得搂住对面的雄子,声音酸软,下意识得说:“我的……小花儿,我真喜欢你啊。”然后再次深深沉入梦境。
被这件小事一打断,雌虫接下来的性福生活也没了。他只得稍事洗漱上了床,第一次上床还被雄性挑剔身上有奶腥味和干草味,他不得不又回去仔细洗了一遍。
“现在可以了么?雄主,我奶头好像又被你咬烂了。”阿内克索试探得躺在雄性身边,悄悄往他那边缩短距离。
希尔洛扬起眉毛:“怎么?奶头烂了还要我负责不成?”
“嗯……你是我牛栏里唯一的奶牛,高兴了吗?我亲爱的王妃。”希尔洛轻快的心被哄得热乎乎飘起来,一不小心话就脱出了口。
阿内克索将他按倒在胸口,一个劲拿奶子磨蹭他的脸,激动得说:“我心爱的殿下,我高兴啊,能做你亲爱的王妃我高兴得快死了!”
希尔洛艰难得从他胸口冒上来喘了口气,对失去理智的雌虫黑着脸说:“你听错了,我说的是亲王妃,不要擅自在其中加字。”
雌虫走过来挎住他的胳膊,和他一起朝宫殿的主体走去。“您不用和我说任何难言的剖白,”雌虫停下来,将大衣披在了雄子身上,他俊朗深邃的侧脸在月华映照下实在魅力强到令人印象深刻,特别是当雌虫转脸露出宠爱的微笑时,“你现在在这里,在我的臂弯里,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嗯。”希尔洛淡淡给予回应。
他们走了一段,穿过希尔洛来时走的那片小树林,快到那座雕塑喷泉前,听到雄子懊悔的声音:“我觉得我们玩得太过火了。”
“那你等等,我找外套垫一下。这边园子太大,还没全面覆盖控温系统,不比我们家。”雌虫偷偷摘掉了丝绒发带,长过肩头的波浪泼洒下来,他陶醉得欣赏着这恬谧的一幕。
希尔洛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也没有责怪他。他撑起手臂,凝视着雌虫的冷峻的眉眼,忽然矮身轻轻啄吻在他被自己咬得红肿的唇上,一触即分,“这儿也是你家,是我的宫殿,就是我们家。”
阿内克索低沉的嗓音震动,和他鼻尖碰着鼻尖,“我怕宫殿的雌主赶我这头勾引主人的奶牛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