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至少现在他有了一点可以八卦的东西,“爱是放手”是吧?
“不知道更好。”扫描仪在他们周身旋转两周,验证通过开启电子门,狄克诺坚定沉稳的脚步击打在不断延伸的悬空金属桥上,奥维小跑着跟上。
“您……要放手吗?”
赌上他作为雄性的尊严。
为了不打扰上司和雄夫离别,奥维躲在了一边。他看到狄克诺走进舱门内,连忙跟上去,想起了同事们交待的任务,冒着被同事排挤和被老大革职的双重压力寻找着话头。
“呃……阁下,您就这样把他放走了?”
l先生表示出足够的绅士风度,即使决定完全断绝关系,也能缺乏表情得邀请道:“希望阁下之后能完全放下,赏脸来本虫的新婚典礼。”
“新婚典礼……”狄克诺下意识扶了下帽檐,咬着字念着这四个字,他扯动了下嘴角,发出一声轻笑,叫虫分不清是嗤笑还是自嘲,说道:“定不缺席。”
只有希尔洛知道,他的雌虫现在心里一定乐开了花。
阿内克索抓住他的手,借机亲了口,忧虑道:“我怎么联系你?”
“需要你的时候自然能联通。”希尔洛话止于此。
“这是最后一次,希尔洛。下一次我坚决不会放你离开。”雌虫声音逐渐躁乱起来。
“咳,是他强占实验室,这个我回头会打报告说明的,元帅阁下。”
“我们攫取了大量有效信息!大使夫人,苏黎,正是vta的骨干成员之一,我们甚至怀疑他是直接和vta首脑接触的元老。”
“那么,你想真正展示给我看的是什么?能让你如此兴奋的应该不止是这点信息吧。”狄克诺表现出兴趣。
其他将军随之发出不同程度的嘘声,控制在一个他们知道的狄克诺会允许的度内,对萨勒十年如一日的拍马屁行径进行抗议。
更可怕的是,这只雄虫完全没意识道自己是在奉承,也不知道这种吹嘘上司的行为引起了同事的不满。
完全读不懂空气,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疯子啊。怎么同事们都不太正常?不对,那么成为他们同事,因同一个目标聚集在狄克诺麾下的自己,难道不是也不太正常吗?!
“啊……哈哈,高兴!见到您恢复健康真是太好了!”
“能看到联邦之柱安然无恙真是亿万虫民的福泽啊!”
“您没事就好,阁下。”
“所谓的‘爱是放手’,不过是懦弱的失败者为自己退却找的借口。爱,喜欢,想要,更不能放手。”狄克诺轻松笑着感叹,”这说法真是不负责啊,谁知道接手的下一个会不会更糟糕,就这么松手不管了,不是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推进坑里了吗?”
“……应该说是,很少有虫能像您这么自信吧。”狄克诺的逻辑根本不能套用在大众虫民身上啊!根本不具有适用性!奥维在内心咆哮着。
“没办法,我就是有自信的资本啊。”狄克诺摘掉帽子在首位落座,在长桌依据座位顺序依次排开了剩余八位将军的实时传输影像。狄克诺的双手在身前搭成三角塔形,十指松松交叉,朝他的心腹部下们流露出微笑:“高兴看到我吗?最近的瓜吃得还饱?”
他非走不可,vta首领,抑或称之为“圣宗”是朝着他来的。他不知道对方已经在暗中追踪了多久,到了现在,必须由他亲手引出这个祸患,迅速了结。
以身为诱饵,是最迅速也最高效的策略,身为指挥官的希尔洛深知这是最合适的选择。
况且………他想到了首领言中之意,如果按他猜想,“替身之蛇”和现在的vta同属同一组织,那么他们必定还掌握着弗兰西的基因,甚至是阿内克索的部分身体组织。
狄克诺侧脸望了他一眼,颇为意味深长,说道:“我现在一点也不奇怪你追雄虫十多年也追不到了。”
“.………类似的话我已经听太多,就请您别再给您可怜的下属增添新伤口了。”
进入位于广阔舱室最上端的会议室。它悬空挂在舰顶上,像是个倒挂的玻璃灯泡置于舰船的口牙处,从外面的任何方位只能看见一片白茫茫,在里面的虫却能最大限度观察到舱内和舱外的情况。
狄克诺穿过走廊,搭乘电梯,负手而立,漫不经意看着全透明舱室内各个部门,随着电梯升高,穿着黑色军服的军虫们犹如蝼蚁一般在小室内穿梭。
他强大的身躯里发出深沉的声音:“奥维,也许你知道一句话,叫做‘爱是放手’。”
“额……”奥维不知道怎么接话,明明是他先挑起的话题,还选在这个关头,他硬着头皮说:“我不知道。”
他想最后抱一抱这只雌性,轻轻揉揉军服下突起的肚子,但他清楚得明白,现在这个场合就该做相应的事,不能越线。
首领的眼线应该就在周围,他不能做出任何多余亲昵的举动,再次让那个偏执狂生疑。
就只能委屈这只属于他的偏执狂了,不过,他会在回来后做出补偿的。
希尔洛安抚得揉着他的黑发,轻轻梳理,望着窗外一片昏黑的宇宙景观说道:“你会的,因为你爱我。”
翌日,阿内克索站在长长的衔接舰桥一端,看着他的雄虫拎着轻便的小皮包潇洒离去,身影消失在接驳舰的舱门内。
这次,他们并没有当场来个深情告别。他像个真正的了却前尘的前妻一般,最后替雄性整了整衣襟,抚了又抚上面并不存在的褶子,退到合适的距离,灰色眼睛淡漠而平静,对开启了容貌改换器的雄虫说道:“好了,去吧。”
“一段录像。”萨勒强调着,“一段,有趣的录像。”
萨勒打断了某些虫的胡思乱想,他对本职工作的狂热在场无虫能敌:“经过调查委持续五天日夜无休的审问和排查,阁下!您的设想完全正确!菊酯的来源就在于地球人的外交运输通道!”
其他将军不禁朝他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张像鬼一样憔悴的脸,黑眼圈那么大个,眼睛却亮得像灯泡,精神亢奋得随时能把自己干瘦的手指折断一样。
“还有,总院对那个地球人进行了搜脑——”
“阁下!您来得正好!卑职想您请观看一下我的战果,您一定会为此感到兴奋的!”
“咳咳,萨勒中将,麻烦在会上控制一下情绪。”奥维严正提醒道。
萨勒并不买他的帐,声量没有降低:“果然不出您所料!您真是神机妙算!”
在场连带奥维在内的九只虫齐齐打了个寒噤,甚至有虫的脑门上噌得冒了汗,手指头都按在退出键上了。
求生欲让他们哆哆嗦嗦留下了,心虚得直冒冷汗。
“回答我。”狄克诺收起笑容。
“增能饮料”的研究样板从何而来,答案不言而喻。杀死首领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必须斩草除根,把组织连根拔起,一把火烧光复萌的所有可能。
希尔洛准备在离开之前借军部通道联系一下他可怜的幼子。
雄虫略带轻浮得拍拍跪在脚边的雌虫脸颊,薄唇微启:“你就按计划行事,听我号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