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很困很累,又被打了一巴掌,可笑的是可能他受虐受多了,一点不生气。
他不是被练成了抖m体质吧?想了想觉得好笑的江山还真笑了。
看吊瓶差不多打完,江山自己拔下来,针孔瞬间流血了,杜彦桥急忙掏出手帕给江山包好手臂,又用小手按住止血。
赵清栀还是决定说完,镇定坦然:“看来是杜少爷您去假释没有接到人,杜大少爷,我可以向您保证,我和江总助之间只有两面之缘,之前我受过您和江助理的帮助,对于我父亲和……家人的行为感到很不齿,我想帮江总助一把,就过来假释了,不过这个假释恐怕是因为杜大少爷的缘故,非常抱歉,我越庖代俎了,我不希望二位因为我有什么误会,毕竟二位很相配很适合,我先走了,希望江总助能早日康复,二位能幸福。”
“你快走吧。”杜彦桥别扭的说,就算没有,他也不喜欢赵清栀和他的alpha接近。
杜彦桥看着赵清栀没有丝毫躲闪的端正眼神和手里的药膏,又看江山手臂上还扎着针,旁边的架子上挂着吊瓶点滴,杜彦桥更后悔了,走过去两手拽住江山的衣服下摆,眸子湿润心疼:“你都哪里受伤了?我看看好吗?对不起,我只是……嗯呜……我只是太急了……看到你和赵医生这么亲近动作我就……嗯呜呜……我就想歪了……”
“啪——”江山面无表情的握住了杜彦桥的手腕。
杜彦桥没打到人气的浑身发抖,眼泪滚滚而出,喊着:“我为了你和我父亲吵架,直言相争,我一夜没睡,开着车硬闯警局,和赵家的人对峙,动用各种人脉假释你,我赶过来你却和他在一起?!江山……你对得起我?!”
赵清栀站在不远处,坦然:“我只是帮他上药而已,他身上很多电棍的伤。”
“小桥!!小桥!!!”
杜老爷叹气上楼敲门进了房间,看家里的常驻医生为高烧的杜彦桥打针,有些内疚更生气:“别想着那小子了,不知好歹,就算救了你也是这个脾性,怎么过日子,你这两年对他也不差,你和他分开一段时间想清楚也好。”
杜彦桥转了转因为高烧而氤氲着热汽的眼,垂下长长的睫毛,阴影浓暗,鼻音很重,语气坚决:“他是我的alpha,他是我的,他是我的。”
杜老爷打了电话:“老徐,派几个人盯着江山。”
“噗咚———”
一声什么东西砸下来的动静,杜老爷急忙起身去楼梯口看。
杜老爷眼皮子直跳,深吸气:“你是认真的?”
江山直视着杜老爷的眼睛:“是。”
杜老爷笑了笑,但眼睛却是冷的:“你对我的小桥这两年多,一点感情也没有?就算你没感情,你难道察觉不出他对你的感情?”
江山看着杜老爷没说话。
杜招财猫有些脸上挂不住,但是心里的愧疚也成倍:“是我没有管教好小桥,但是他的确也是身体弱,一直被我他爹地宠爱大的,做事情欠考虑。但他也是真心喜欢你,长这么大,他小时候遭遇过绑架,是我和他爹地对不住他,他那个时候就对人有排斥心理,尤其对alpha,后来大一大,不愿意和别人交往,直到遇到你,他很喜欢你,很爱你,一直都想结婚,但害怕你不愿意,所以一直等。杜叔叔是这样想的,听说你还想念大学,你也年轻,这样……学籍和各种入学手续赵叔叔已经给你办好了,体育系,军功这段时间也给你恢复,虽然退伍不能回到军队,但是你仍然享受你应得的上尉职称待遇,你大学深造,教练训练场地费用都由杜叔叔来出,你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业,哈哈,alpha有骨气上进是好事儿啊。”
杜老爷喝了口茶,继续道:“你……你脾脏的事情,杜叔叔深表遗憾和愧疚,不过脾脏可以移植再造,杜氏玛利亚医院都有这个实力,我也可以让别国名医一起为你会诊。脾脏不比其他器官,并不会影响你结婚成家,哈哈……所以……杜叔叔想说,九月下旬不冷不热的,给你和小桥举办婚礼,你们两个本来也是有结婚证的,但毕竟缺个仪式,你觉得呢?”
赵清栀轻声问:“你还有那些地方受伤了?我给你及时上药会好得快一些。”
江山有些迷迷糊糊的,闻言直接脱了上衣:“还有后背。”
看着那精壮宽阔的青年alpha后背,闻到了淡淡的雪松信息素,赵清栀白净的脸泛红,手势很轻的为江山擦药,揉开。
江山诧异的看了赵月湖一眼,这样的口气是他两年多来最好的一次,看着自己宝贝儿子被弄哭,竟然还这么好脾气。
“小桥,爹地也有事情和你说,不哭了啊?走~~”赵月湖搂着安慰着杜彦桥上楼了。
江山走进客厅,杜老爷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抬头看了他一眼:“来了?坐——”
杜彦桥慢慢跟在后面,淌眼抹泪儿的,二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江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杜彦桥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后座哭了一个小时,到了银月湖才慢慢停下,眼睛肿的像桃子。
赵月湖在门口很热情的欢迎他们回家,但看到杜彦桥红肿的眼睛,笑容也淡了。
杜彦桥咬唇莫名害怕,泪眼朦胧的拽住江山的衣服,挣扎片刻道:“对不起,江山,我做那件事只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你那么好……可你那个时候偏偏不喜欢我……”
江山鼻息苦涩,讥讽犀利的说:“你设计了高利贷公司逼迫我就范,都是为了你自己,你是大少爷,我就普通老百姓,我活该被人包养是不是?自私自利,任性妄为,你杜家大少爷做事从来不为别人考虑只为目的,杜彦桥,你就只顾你自己舒服,我求求你,你能不能别总是和我装可怜,我就问你、你演猫哭耗子你高兴吗?有意思吗?!”
那个时候他对杜彦桥的确不喜欢,但是有好感,毕竟杜彦桥那样的身份地位,他一向是个有自知之明的alpha,怎么可能会想着高攀。但是爱情上不应该是正当争取吗?怎么能这样设计别人?包养出真爱?真是笑话,那带给对方的伤害呢?
杜彦桥被这样冷酷的说着,吓得缩回了手,委屈的扯了被子盖在脑袋上受伤的哭,都不敢哭出声。
江山觉得安静真好,瞬间睡着了。
杜彦桥却的探出挂着泪珠的小脸儿,偷偷掀开被子,又掀开江山的衣服,看到那斑斓的一块块淤痕后,震惊的瞪大眼,眼泪无声的噼里啪啦掉在被子上,小脸贴上去心疼的一动不动靠着。
江山看着omega带泪笑着低头又嘟嘴的可怜样子,明显就是希望自己能哄他,能安慰他,江山也的确心软了,不过他不想继续这样下去。
“袋子里药膏,你看着找一找用吧。”江山指着桌子。
杜彦桥咬着唇自己乖乖的找了,涂了一点儿,就嫌弃味道重放在一边。
不过洗的他浇灭了一身的燥郁肮脏,冲刷净了晦气,他现在只要为了他自己而活,他要好好的活,不论经历过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江山穿上衣服,赵清栀也脱了薄外套,冲江山示意手里的药:“我给你处理伤口,你坐下。”
“谢谢。”江山也没拒绝赵清栀的好意,毕竟他的膝盖真的非常疼。
杜彦桥见江山笑了以为江山消气了,略微放心,桃花眼眼皮都是晕开的一圈粉红,看上去楚楚可怜:“你的膝盖能动吗?痛不痛?我叫个医生来吧?”
江山很平静,缓慢的抬眼:“不用,你头怎么青了一块?”
杜彦桥摸了一下,勉强笑笑:“是开车闯警局的时候撞的,不严重。”
心里难受,又酸又疼又委屈又内疚,在众人面前独当一面杀伐果断的杜家掌舵人omega,在自己的alpha面前只不过因为看到别的beta给自己的alpha上药,就委屈的哭了。
赵清栀不再看他们两个,径自走了。
杜彦桥看江山拉开他的手沉默的坐回在沙发上抬头看吊瓶,都不搭理他,委屈的坐在沙发另一边不敢靠近,桃花眼难过的淌下一串泪哽咽:“嗯呜~~~~你不想理我了么?”
“啪——”杜彦桥两眼都是红血丝,根本不听反手就是一巴掌,震的手都麻了。
江山的舌头顶了顶被打的麻痹似的内里,黝黑的眸子一点光也无,表情平静的松开杜彦桥,拿了衣服穿上。
杜彦桥不可置信的看着江山这副没所以然的样子,桃花眼满满的怨恨和委屈,当然也有后悔:“我……”
“叮吱————”
房门突然被打开,闯进来十几个人,为首的红黑格子衬衫外套,超短牛仔裤迈着雪白大长腿正是阴柔美艳的杜家大少爷杜彦桥。而江山这个时候想站起来结果不小心动到腰部牵连受伤的肋骨,赵清栀扶了一下担心:“你受伤了,慢一点。”这个姿势就像赤裸上身的江山把赵清栀抱在怀里一样。
杜彦桥一股邪火直冲头顶,眼睛被泪水模糊什么都看不清,心脏揪着一样疼,冲过来就拉扯赵清栀,扇过去一巴掌:“贱人!!”
“小桥!!小桥!!!”
杜老爷焦急心疼的抱起杜彦桥,这孩子站在这里多久了?!怎么这么烫?!
赵月湖刚端着药和热水准备上去,看到杜彦桥倒在楼梯口,‘霹雳哐当——’药和水全洒地上了。
江山平静的喝完了一杯茶:“杜叔叔,很抱歉,五百万我会偿还的,谢谢您和夫人这两年来对我的关照,也请替我向少爷传达歉意,我会一直祝福他。”
杜老爷气的端着茶杯的手都发抖,放在桌子上:“五百万不用你还,你可以走了。”
江山鞠躬,转身大步离开。
最后一句话,杜老爷问的小心翼翼。
江山看着杜老爷,突然想到有个亲爹的好处,也算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
江山平静无波,语气很温和:“杜叔叔,我两年前救小桥,是因为我是特种兵,剿毒行动解救人质是我的职责,我不求什么回报,你们也没有义务回报我,至于赵卓和我的问题,我是生气想过报复,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因为再报复也没有用,我没有脾脏只能退伍,以什么理由退伍都不重要,所以不需要军功。至于您说的大学的事情,我非常感激您,谢谢,我接受您的这项好意。但是我和小桥结婚的事情,很抱歉,我和小桥不合适,我想……是时候结束这种关系了。”
杜老爷摘下眼镜,亲手给江山倒了一杯茶:“尝尝这茶——”
江山喝了一口:“挺好。”
杜老爷被他的反应堵了一下子,清了清嗓子,有些艰难的开口:“这是武夷山大红袍,这茶啊只生长在武夷山九龙窠高岩峭壁上,那里日照短,昼夜温差大,岩顶终年有细泉浸润流滴。自然卓绝的艰苦险境才能孕育出这样好的品质。其实这茶很像你……江山,杜叔叔要和你说一声对不起,我之前试探你,也是心急也是为了我的小桥,我调查了赵卓说的事情,的确是蓄意栽赃的事儿,赵卓夺了你的军功,两年前是你救了小桥,是我们杜家的恩人,但是我们杜家没有护住你,找到你,对不起。”
“爹地~~~”杜彦桥委屈的带着哭腔叫了一声,靠近赵月湖的怀里又哭了。
赵月湖搂着儿子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冷峻alpha,叹气,但口吻还是非常温柔客气:“江山啊,去客厅坐一会儿,等下就可以开饭了,你杜叔叔也想和你说几句话。”
叔叔……
杜彦桥肩膀发颤,泪珠掉在江山手臂上,大眼睛痛苦的闭上微弱的哭出声:“嗯呜呜……我……我没有……嗯呜呜……没有装可怜……嗯呜呜呜……你不要这样对我……老公……”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面颊两团不正常的赤红。
江山本来还想继续说,可杜彦桥哭的快昏过去一样,他心里烦躁,直接出去了。
这一觉从凌晨睡到晚上,直到家里来了电话让他们回去,杜彦桥才叫醒了江山。
“爹地熬了粥,爸爸也有事情和你说,我们回去好不好?”杜彦桥很温柔的轻声说着,试图挽江山的手臂。
江山挣开他,面无表情:“好,我也有事情要说,正好一起解决。”
江山掀开被子,一绝一拐的躺下,疲乏的打了个哈欠闭上眼:“我累了,我要在这里睡一会儿,你先回主宅吧,最近风头紧主宅安全。”
不冷不热的样子仿佛回到了他们最初相处的时光,杜彦桥难过极了,上床钻进被窝从后面抱住江山的腰,眼泪全蹭在江山后背,呜咽:“我不回去……嗯呜……你别想甩开我……”
江山疼的皱眉,冷硬的一字一句道:“随你便,但是请你不要抱我,不要碰我,我肋骨有伤,后背也有伤,我是有感觉的大活人,我他妈的疼!!”
赵清栀检查后表情从平静恬然变得严峻:“果然得打消炎针,这里积水软组织受损。”
熟练的在桌上配药,折了一个铁质细衣服架子做吊瓶架子,给江山扎上一针,又开始处理江山身上的皮肉电棍打伤。
江山闭着眼坐在沙发上,有些疲累困倦,闻着从赵清栀身上传来的栀子花淡淡香气,觉得很好闻,有些昏昏欲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