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阴着脸点头。

omega没有再问，表情却从怔忪变成了同情，晏霜不知道她脑补了些什么，但就她突然踮起脚抱住他的动作来看，那肯定是他不想知道的内容。

这个omega的动作吸引了她同伴们的注意力，在晏霜反应过来之前，他所在的圆桌就被omega们给围住了。在最先站在他面前的那个omega放下手臂后他们都看到了他小腹上的伤痕，但没有人询问，他们只是无声地和那个抱了他一下的少女交换眼神，互相点头，然后一起用同情又理解的眼神淹没了晏霜。

“是吗？”omega眨了眨眼，忽然对晏霜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不好意思，但是能让我看一下吗？你受过伤的地方。”

晏霜犹豫了一下，但想起温瀚说的“搞砸这个事少钱多的委托就给你降级”，他嘴角一抽，利索地掀起了上衣。

现在的医疗技术基本可以确保任何伤口都不留疤，但几乎每个雇佣兵都会故意在身上留下几道伤疤不祛除，大部分是为了彰显男人味，小部分是为了纪念死去的队友或一次严重的失误。晏霜也不例外，虽然被困在首都星系的那段时间他身上原有的疤痕都在数次治疗过程中被消除了，但回到佣兵团后他没少玩命一样地干活，身上很快就又多了几道伤疤。

“那你，你做过什么事？”omega问道：“你杀过人吗？”

晏霜迟疑了一秒，点头。

“从远处吗？像电影里那样狙击？”omega的声音渐渐平静了下来，说话也比一开始流畅了。

晏霜希望他们当中能有一个过来告诉他他该干什么。

也许是听见了他的心声，落地窗边的沙发上，一个女性omega和他的雇主窃窃私语了几句后站起身，忐忑地走向了目前唯一一张还没有人“光顾”的白色圆桌。

“你……你好？”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锐。

晏霜身上的手都停了下来，他不由得惊讶于q在这群omega里的威信。至于q对他说的话……他想了想，忍不住发笑，“操一个beta真能让你们感觉好点吗？为什么不在委托里指定alpha？按你们出的价钱，有的是alpha会愿意卖屁股。”

“一个alpha可以用信息素让我们发情，让我们下跪。”q淡淡地说，“而且最重要的，一个alpha是一个‘alpha’，这里的茶、蛋糕和天气都很好，我们不需要一个alpha来毁掉这个下午。”

犹豫不决的后果就是他的裤子被解开了，同时晏霜的脑袋被一双圆润的手臂抱住，轻轻压进了一片柔软的胸脯里——这个omega什么时候爬上桌的？！

“别怕，别怕啊……”把他的脑袋抱在怀里的女人轻声安抚，“不会弄痛你的，我们又不是alpha。”

晏霜没怕，他只是觉得震惊，以及，他好像明白这场互助会的“复建方式”了。

这大概是他干过的最诡异的一单活了。

晏霜此刻正盘膝坐在一张不算高的圆桌上，他身上的武器被收走了，如果不是温瀚在跟他的雇主聊了一下之后告诉他可以放心做这个委托，他在被要求解除武装的时候就掉头走人了。而就算这样他的雇主还是反复叮嘱他绝不可以伤害到客人们，当然，这个倒是可以理解，因为在之后更详细的说明里晏霜得知了这位雇主举办的似乎是omega心理复健互助会之类的东西，名字太长他没记住，反正就是那么回事，来的都是身娇体弱的omega所以他必须得当心不伤到他们。

……不过为什么一个omega互助会要雇佣一个专精杀人放火的beta？

被一群omega同情的beta想打人。

omega们同情完了并没有离开，他们像是玩腻了小猫小狗一样开始以堪称兴致勃勃的态度围着晏霜问他问题，并把他掀起的上衣推得更高。他们抚摸他的手臂，惊叹地捏每一块肌肉；有人在爱抚他的伤疤，隐约有比手指更软的东西贴上去，但晏霜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好几只手放在了他的胸口，猫咪踩奶一样按压他的胸肌并此起彼伏地惊呼“是软的”，“真的是软的呀”，“像焦糖布丁一样”……

晏霜开始察觉不对劲了，可是他已经陷入了一个相当不适合反抗的境地，围住他的omega太多，再怎么小心地挣扎都肯定会伤到几个，如果这些金贵的omega受伤，那么不止高额佣金要泡汤，他恐怕还得反过来给雇主赔违约金。

但omega却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小腹上被子弹打穿留下的伤疤。

柔软的、温热的指尖点在晏霜的小腹上，绕着疤痕打转，omega的神色有点怔怔的，忽然把两只手都放了上去，“这里……这是……对称的？为什么？你……”她仰起头，讶异地看着这个比大多数alpha都要强壮的beta，“你怀孕过？”

晏霜舔了舔牙齿，告诉自己这只是个陌生人，她不是故意在挑衅他，并且她真的很脆弱，捏一下都可能会死掉，所以不能动手不能动手不能动手。

“有的时候是，”晏霜决定按照雇主说的那样尽量满足这群omega的要求，既然他们想听故事，那随便挑两次委托讲给她们听得了，反正不是每个委托都像这个一样要求签保密协议，“但我不太喜欢狙击，所以大多数时候我会先接近我的目标再动手。”

“那不会很危险吗？听起来很容易受伤。”

“受点伤很正常，大部分时候都没什么关系，”晏霜回答：“反正老板包三餐住宿和医疗费。”

“……你好。”晏霜干巴巴地回答。

“我听……嗯，q说，你是个雇佣兵？”

“对。”

让被alpha伤害过的omega看见还有比他们更弱小无助的生物，让他们安慰甚至操控这样的生物并从中建立信心……还真想得出来啊？这种治疗手段有得到心理学协会的认证吗？？难怪这个委托附带最高级别的保密要求，不过连雇佣兵都敢弄来给一群omega玩，他的雇主是真的大胆啊！

很多只柔若无骨的手握住了晏霜的阴茎，他轻喘一声，有点担忧地转头寻找雇主——他可不想事后被告知他违反规定和在场omega发生了性关系所以没有佣金了。

“别担心，”化名q的雇主说，晏霜这才发现她也站在人群里，“就算你是beta，我们也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入侵’了。”她意有所指地瞥了晏霜的阴茎一眼，“倒是你，介意的话现在喊停也可以，只是佣金要减半哦。”

晏霜环顾四周，他看到了很多和他一样被放在白色圆桌上的生物，比如一只瘸腿的白色幼犬、一只装着两只假眼的猫……但它们都不能让他对自己的处境有所了解。不过这个房间倒是很明显是个非常omega风格的茶餐厅，从沙发到壁纸，所有色彩都是鲜嫩柔和的，空气里飘着软乎乎的甜味，有点像是融化的热黄油与蜂蜜，这一切都让和它们格格不入的晏霜越发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会在这儿。

傻逼温瀚，他于是转念去想逼他干活的温瀚，把所有没人接的委托放到一起抽奖强制每个不到a级的佣兵每隔两个月都得随机抽一个去做是什么傻逼制度？用脚想出来的吗？还帮omega复健，什么智障才会找雇佣兵团下这种委托？不如直接雇人把脑子拐不过弯的omega全杀了什么心理问题都没了……

就在晏霜用脑电波疯狂骂人的时候，茶餐厅的门开了，他看见他的雇主（也是个omega）带着二十几个人走了进来，每一个都跟她一样纤细娇小，精致漂亮，一眼就能看出第二性别。这群omega们鱼贯而入，接着十分熟练地散开，有的和他的雇主一起去沙发边坐下喝茶，有的找了一张圆桌开始和桌上有缺陷的动物互动，有的找了一个角落抱膝坐下盯着空气发呆，总之好像每个人都很清楚他们来这儿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