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上霍岩的肩头。
咧开满是獠牙的嘴,笑着看我。
……
霍岩抱着它转身要走。
我想迈开腿去追。
却被钉死在了原地。
它却突然长出尖锐的獠牙,死死咬住我的小腹,撕下了一块血淋淋的肉。
我吃痛,狠狠把它摔开。
但霍岩跑出来接住了它。
“哥、哥,”赵子舟结巴了,一只手还想着去把笔记本合上,“你、你又要去健身房啊?”
我瞥了他一眼:“再敢说他坏话,你会先挨我的揍。”
迈步往门口走。
周末,顾女士家。
换上运动服,把房门锁好。
经过客厅的时候,赵子舟正开着笔记本在看电视,怀里抱着一团白色,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a normal man’s shape?you mean your breasts and……(正常男人的体型?你是指你的胸部……)"
“yes!……i’m sorry i interrupted you.(是!……不好意思,我打断你了。)”
医生脾气很好,笑了笑,给了我一个肯定的回答,又耐心跟我细说了具体该做些什么。
擦干,穿上衣服。
开门。
“你先出去吧,我还有点儿事想问医生。”
我死死盯着镜子里那具白肉,目眦欲裂。
就这副丑陋又恶心的身体,我他妈还敢脱给谁看?!
“越越?你换好衣服了吗?”顾女士在门外催我,“该走了。”
一张脸像发面馒头一样肿,还透着不健康的青白。
胸部小了很多,但依然像对女人的奶子。
尤其是两个奶头,又大又红。
“不用告诉我。”
我转过身,背对她。
……
只抓住了一个关键词,“yes”。
“thanks.”
我回他们一个微笑,安心地闭上眼睛。
“你哥醒了……又哭了吗?”
“让你爸看看尿布湿了没……没湿很可能就是饿了……”
“我晚点儿再回去……”
一个月?操。
但腹部的抽痛又提醒我,这很可能是真的。
我闭上眼,懒得再开口了。
心情愉悦度又一次攀升。
“出血很严重吗?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我已经迫不及待想飞回国了。
霍岩一定等急了。
我没死。
心情逐渐雀跃:“我躺了多久?”
“三天了。”顾女士递给我一杯温水,眼睛又红又肿,“你昏迷三天了。”
我挣扎着醒过来,腹部一阵抽痛。
疼出一身冷汗。
“越越,你快躺下!小心动到伤口!”
手术台上。
医生护士在做术前准备,有点儿吵。
我平静地看着顶上的无影灯。
“越越,越越……”
谁在叫我?
“不要、不要……滚!啊——”
小腹上的洞慢慢扩大,鲜血止不住地涌。
体温也跟着一点点冷却。
那恶魔一样的肉块却又长出了鼻子、耳朵和眼睛。
又像对待珍宝一样紧紧抱着它。
一双眼睛瞪着我,恐惧又愤怒。
我张开口,却发不出声。
“宝宝你看啊,屏幕里套着灰白校服的那个,不仅是个丑八怪,还是个王八蛋,你长大以后啊,看他一次就得揍他一次……”
“赵子舟。”
一大一小两张脸一齐转向我。
……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抱着一个圆滚滚的肉块要往地上砸。
我借了纸笔,一一仔细记下。
……
四个月后。
……
诊室。
“ i get ba shape…a normal man’s shape?(我还能恢复体型吗……一个正常男人的体型?)”
“马上。”
低头狠狠洗了把脸。
确定看不出哭的痕迹。
肚皮虽然平了不少,但也显然变松了。
还有肚子上的那道疤,紫红色的蚯蚓一样的疤……
就这副身体……
一个月后。
我脱掉病服,赤条条站在镜子前。
及肩的头发软趴趴地贴在两颊上。
挂了电话。
脚步声渐近。
“越越,它……”
“越越,你饿了吧?想吃点儿……”她顿了下,“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她起身了,但离得不远。
“喂?小舟,怎么了?”
“出院?”顾女士的眼泪莫名其妙就掉下来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手术的时候失血过多休克,好不容易救回来又无缘无故昏迷了三天……”
“所以呢?”我打断她,“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你……”她又莫名其妙生气了,叹了口气才平静道,“医生说至少要好好卧床一个月,至于什么时候能出院还要看你身体的恢复情况。”
抿了一口水,缓解了喉咙的干渴,我追问:“他们有没有把我的子宫也一起拿掉?”
“你知道他们会切除你的子宫?”顾女士惊诧地看着我,“我以为是因为你大出血才不得已……”
看样子是已经拿掉了。
是顾女士。
捂着平坦不少的小腹慢慢躺下。
那块肉已经不在了。
“doctor,”我问,“ i ter have my uterus removed, too?(待会儿可以把我的子宫也一起拿掉吗?)”
周遭沉默了一阵。
医生尽量放慢语速回答我,但术语太多,我也懒得凝神去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