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怕啊?”他突然调笑我,“我要收回手喽。”
我知道他不会。
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拨开。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柠檬皂香。
“嗯,好很多。”
我缓了一会儿,抬头看他:“霍岩,你陪我去窗边看看好吗?”
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
我紧紧反握住他的手,一瞬间像有了支撑。
“没什么,”试着从座位上站起来,嘴角扯起一点弧度,“就是有一点儿恐高。”
“快!把他扶开!医生来了!”
但你真的死了的话,这个世界该多无趣啊?
红色的,黏稠的血。
还是热的。
是霍岩的血。
“霍岩……”
他流血了。
“同学你别哭,阿姨已经叫救护车了!”
“疯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原因未知,那个小孩在濒临最低点的时候被甩飞出去。
“是有人接住她了吗?!”
“啊——”
谁也说不清那一瞬间的奇迹是怎么发生的。
被霍岩推开的那一刹那,我眼睁睁看着他飞扑出去——
等摩天轮缓缓升高以后,我意识到我高估了自己。
近120米的高度,环绕一圈得花上20分钟。
“赵越,快来看!”霍岩扒在玻璃窗口,很兴奋地向四下张望,“这儿还能看到榴莲台!”
我们俩就乖乖站着排队。
“嘿,赵越你看,”霍岩突然指着一个女孩,“那小孩真牛,玩这个还能笑那么开心,好可爱啊。”
我看了一眼,只觉得无语。
他又开始亢奋。
“走吧走吧!玩完这项再回去!”
我任由他拖着走。
从摩天轮下来以后,霍岩听了这个说法,一脸嫌弃。
“小黄书上编的你也信啊?”
结果自己耳朵却红得要死。
“霍岩,你闭下眼睛。”
“干嘛?”
我踮起脚去亲他。
我伸手贴在窗上:“我从小就矮,只能站在椅子上去够。”
莫名想笑:“结果没站稳,差点儿跌出阳台。”
“所以你才恐高?”霍岩又问,“你爸妈呢?为什么不帮你?”
“霍岩,我……”
但看他那么期待,还是没有说出口。
一开始连过山车都坐了,这个应该也没问题。
我看向了玻璃窗外。
心跳得很快,像是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我八九岁的时候,很喜欢一个人玩纸飞机。”我看着外面,说得很慢,“有一次纸飞机不小心卡在了阳台晾衣架上。”
“怕高还看啊。”他嘴上这么说,还是乖乖拉着我的手往边上走。
我还是有一点儿腿软。
抓起霍岩的手捂眼睛。
“你怎么不早说?”他皱眉,“那我们现在下去?”
“白痴啊。”我抓着他手臂笑,“现在怎么下去?”
“那你别往外看了,我抱着你,”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我脑袋摁进他怀里,“这样有好一点儿吗?”
我偷偷往外看了一眼,已经没有心思理会他在说什么了。
“赵越……你怎么了?”霍岩跑过来看我,握着我的手,“手怎么这么冰?”
阳光打在他身后。
“同学你还好吗?”
“他会没事的!你别哭了……”
虽然我经常幻想你断胳膊断腿、跳楼坠崖。
“是啊,别急!车就快来了!”
他流血了。
我伸手去摸。
“那个男生还好吗?!”
“快!快打120!”
我推开吵嚷的人群。
后背着地,接住了刚刚还好好坐在大摆锤上的女孩。
“天啊!”
“刚刚发生什么了!”
门牙都掉光了哪里可爱?
这家伙怎么整天盯着小孩看?
“我们……小心!!!”
“这个大摆锤好一般啊,这么低,看着有点儿没劲儿。”真到了他又开始吐槽。
“那不玩了?”
“哎别,等他们这轮完应该就到我们了。”
懒得跟他计较。
“四点多了,要回去了吗?”
“也行……等一下!我们大摆锤是不是还没玩?”
忘了在哪本小黄书上看到的,两个人在摩天轮最高处接吻的话,就能永远在一起。
……
“你好土哦。”
因为那天,他们带着赵子舟去游乐园玩了啊。
我没有回答他。
摩天轮已经升到了最高处。
“怎么啦?”
“没事。”我吐出一口气,“走吧!”
三四平米的空间里,只有我和霍岩两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