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翰整个心揪成一团,急得都快哭了,用哀求的眼神看着爸爸:「爸,我求你,不要这样。」弟弟妹妹也在一旁帮忙劝,陈翰爸却不为所动,只答应让林启蔚换成左手。
陈翰妈不赞成儿子和林启蔚交往,但也不希望丈夫用这种方式解决:「他也是他爸妈的孩子。如果你把他这只手弄残废了,他爸妈会怎么想?」
「他们怎么想是他家的事。现在我要保护我儿子不要学坏。」陈翰爸两眼紧盯林启蔚:「我不逼你,我让你自己选。你要我儿子,还是要这只手?如果你选多劳,就让我钉你的手;如果你选择要这只手,以后就不要再纠缠多劳。」
陈翰猜到父亲的想法,瞬间苍白了脸:「爸!你想做什么?」
陈翰爸看了儿子一眼:「我不能把他钉上十字架,我看他敢不敢让我把他这只手钉在木板上?」
所有人都听傻了。陈翰和弟弟、妹妹齐声惊呼:「爸!」陈翰妈声音有点颤抖:「这样、这样不好吧?」陈翰弟弟忙劝阻:「闹出人命怎么办?」陈翰妹妹附和着:「对啊!爸你太夸张了。」
陈翰爸慢慢理出一点反驳头绪:「你也不能这样说。耶稣那是博爱,他爱世上每一个人。为了世人,他甘愿被钉在十字架上。你的爱没有这么伟大。」
「我承认我的爱没有这么伟大。耶稣博爱,但是我只爱多劳一个人,除了多劳,这辈子我不会再爱上其他任何人。我对多劳是真心的。我们两人的爱情就像你和伯母一样,不伟大却真心真意。如果伯父觉得有必要的话,」林启蔚停顿了一下:「为了证明我对多劳的爱,我也愿意被钉在十字架上。」
陈翰爸一皱眉:「乱讲话!我怎么可能把你钉在十字架上?」
「废话!」
「那为什么你可以爱耶稣、耶稣也可以爱你?你们都是男人啊!」
陈翰爸忽然被问倒,当下傻住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没料到林启蔚前面说了一大堆看似废话,竟是为了设陷阱让他往下跳。他明知林启蔚这话有语病,近乎强词夺理,一时之间却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不只陈翰爸傻眼,其他人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瞬间变得非常安静。
林启蔚毫不迟疑:「对我来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多劳更重要。只要可以和他在一起,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包括失去这只手。如果你一定要我选,我选择多劳。」这话说完,有两个人当场掉下眼泪,一个是陈翰妹妹,还一个是陈翰妈。陈翰妈依然无法理解同性恋,但她已经完全明白,眼前这个男人确确实实深深爱着她儿子,甚至可能比她和丈夫之间的爱更深。
陈翰泪水在眼中打转,他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这一刻他必须坚强才能挺过这
陈翰爸很坚持:「不会出人命,最多就是他这只手完蛋了。」说着拿起一根铁钉放在林启蔚右手心中央:「如果你敢让我钉,我就相信你。」
这赌注太大了,林启蔚一时难以接受。他看看陈翰爸,又看看陈翰。陈翰爸一旁催着:「怎样?你可以放弃没关系。」
林启蔚看着陈翰爸坚决的表情,明白已经没有退路。他想起陈翰曾经为了救他而出车祸,此刻换他上战场。林启蔚一咬牙:「好!我让你钉。来吧!」陈翰大叫:「不要!」林启蔚不理会陈翰,继续说:「但是我有一个条件,能不能换成左手?我要留着右手工作、赚钱,不能让多劳以后跟着我吃苦受罪。」这一刻林启蔚心里所想的竟然是这件事,让陈翰更加心疼。
「那要怎样,伯父才愿意相信我是真心爱多劳,会一辈子疼爱他?」
陈翰爸盯着林启蔚看了半晌,忽然起身:「你等一等。」说着往工具间走去。没有人知道他想做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不安气氛。陈翰妹妹拉拉陈翰弟弟袖子,陈翰弟弟示意她闭嘴。
一会儿陈翰爸回来,手上多了三样东西:一把铁锤、一块木板、一个铁盒。陈翰爸把木板放在桌上,要林启蔚把一只手掌放在木板上。林启蔚不明白这是何用意,只能照做,将右手手掌放在木板上。陈翰爸打开铁盒,里面装满长短粗细不一的铁钉。
林启蔚下了一步险棋。他知道原住民多半不是基督徒就是信奉天主教。陈翰是天主教徒,陈翰爸应该也错不了,所以事先想好这套说词。但他不敢确定这步棋究竟可以让陈翰爸态度软化,或是适得其反更加激怒他。如果不是实在无计可施,他也不敢这么大胆。此刻就看陈翰爸如何回应。所有人一起看着陈翰爸,都在等他开口。没有人发现奶奶已经被吵醒,悄悄出现在二楼楼梯口,居高临下看着客厅所发生的一切。
过了很久,陈翰爸终于开口,语气缓和许多:「那不一样!我跟耶稣没有要结婚。」
「我跟陈翰也没有要结婚。虽然我们很想结婚,可惜法律不承认。但我们彼此真心相爱,希望可以一起过日子,一起相互扶持到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