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卿却半点没笑,沉声道:“你是如何走出来的?”
九千岁还笑着,满不在乎地道:“我也不记得了。好像就是怨气在要满的溢出来时,我自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撕心裂肺哭喊一场,又狠狠对着石头不用一点法力,单凭肉身揍了它一场就好了。”
对着石头不用任何法力,听着不如何。实际上等气消了,九千岁满身都是血和伤。
“孤独这种东西,是真的能把一个好好的人折磨到疯。”九千岁面上露出一点疲惫:“或许,没感受过的人不知道。但感受过的人,一定知道这两个字有多残忍。”
至亲就在身边,但你所做的一切,无论是什么,他永远无法接收到你对他的感情,更不要提回应了。
听起来这或许没什么,但时间一长,一个月,一年,一百年,一千年,就足以令人崩溃了。
是的。九千岁注定是要失望的。
偌大的天外天,上百位神,只有他一人与众不同。
从这一点看,无论如何他都显得格格不入,与众不同。
故而没听到那几人的对话。
“他与我们不同。”
“嗯。”
在他们的照料下,九千岁长大不少。毛毛变得蓬松起来,腿也有力了,能跑得更快。
他发现自己有很强的力量,不懂得如何收放时总搅得四周一塌糊涂,把很多东西都毁了。那几人不急不气,依旧像没事一样教他如何收放,九千岁试着用神识和他们交流,告诉他们自己想去找凤皇,还问出自己一直感到很疑惑的事,为什么他们总是淡淡的,像是没有任何感情一样。
这时,九千岁才知道,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是神明。而神明是没有感情的。
没办法呀,他选的
若说不曾怨过,那一定是假话。九千岁有过怨气,这怨气有对自己为什么与众不同,有对众神为何没有感情,甚至也针对过凤皇。
那一段时间,他脾气大得很,心性可称之为扭曲。看什么都看不惯,对谁都是气鼓鼓,哪怕凤皇和他说话,他怨气和怒气不但不减,反而愈发的重,甚至成针对性。
想起那些日子,九千岁只余满心感叹:“真是……我差一点点就走不出来怨气爆发,要是真的爆发了搞不好现在就被镇在某座山下呢。”说着,他笑了笑。
比如,初见凤皇的第一天,他就大哭了一场。而凤皇,至始至终都默默地看着他,感受不到任何一丁点的感情。
九千岁从不指望自己能感动到凤皇,令他能回应自己。但他还是决绝地和凤皇呆在一起。于是他从丘陵搬到梧桐山,并且一住就是一千年。
除了一开始的某一次太过孤独,无法承受之下去仙界呆了几个月。
“梧桐山的凤皇呢,他如何。”
“与众神一样。”
“那,他要失望了。”
没有感情也就是说,他们不懂得如何去开心的笑,不懂如何悲伤的哭。更不可能气愤亦或是郁闷。
这个答案让九千岁小小地惊了一下,但他毕竟还小,接触到的事物和人都不多,还不知道没有感情意味着什么。
他沉浸在能见凤皇的喜悦中,开开心心地在床上蹦跳着,欢呼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