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与隋简短暂的触碰时,祝麟察觉到自己即将控制不住在体内肆虐的暴戾之气,唯恐与隋简再多呆片刻,便会彻底化身成一个失了智的怪物伤了他,几乎落荒而逃。
他只希望隋简肯听他的话,赶紧离开,万不能被发了狂的自己找到。
祝麟仰躺在冰石上,那些淡青色纹路终于
那是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的血。
寒冬腊月的天气,他周身竟萦绕着一圈诡异的白雾一样的热气。他磕磕绊绊地跑到自己少时练功的地方,再没有半分方才在心上人面前耍威风的样子。
祝麟不住喘着粗气,他额上青筋暴起,瞳孔剧缩,一抹猩红的戾气在瞳孔中一闪而过。他面上颈上浮现出几条淡青色的纹路,时隐时现,诡异而狰狞,心脏以一种不寻常的频率飞快跳动着。
第42章 阴谋
祝麟出了祠堂后并没有立即离开无妄宗,他调转方向,跑去了后山。
前几日承运城下过一场不大的雪,皑皑冰雪毫不吝啬的用素白之色,为这座富饶的城镇粉妆玉砌。
在他即将被冻成冰柱前,他终于伸出僵硬的手,动作迟钝的将一直带在身上的酒葫芦打开,瓶口朝下,清酒寨二十年才酿成几坛的清酒全部洒在清风居冷清孤寂的土地上,凛风吹起,酒香顷刻四溢。
做好了这一切,隋简拿起鲲鹏剑,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略显萧条的清风居,转身大步离开了这个曾带给他无数美好回忆的地方。
面无表情,内心泣血。
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祝麟了。
后来隋简将关玉箫连带那柄袭凤剑一起埋在了清风居那棵老槐树下。
他在槐树下的石桌上发现了一个纸包,纸和被包裹住的东西紧紧黏在了一起,隐约能看出那是被人咬了半颗的,已经彻底变干变硬了的糖葫芦,不知道保存了多久。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感觉到自己的头脑即将要炸裂开来,毫不犹豫地撤去御寒内力,广袖一甩,直接坐在寒凉彻骨的“冰石”上,简单粗暴的利用凛冬的温度给自己降温。
那只沾染了隋简肩上血迹的手死死地攥住疼得撕心裂肺的胸口,力道大得竟能直接穿透衣衫,将胸膛白皙的皮肉抓挠出道道血痕。
那混合了他与隋简两人的粘稠的血,径直没入那件单薄的绯红衣袍,一点踪迹也寻不见。
苍山负雪,银装素裹的林间,后山所有活物都暂时销声匿迹,藏身在自己提前搭建的舒服的窝里,等待下一个春暖花开。
此时,一个身着惹眼红衫的少年像一滴血一样,乍然晕染在这幅银白的画卷上,留下突兀又触目惊心的一笔。
他步伐紊乱,像是受了什么重伤一样,踉踉跄跄地走着,每走几步路便要停下来扶着一棵树喘息片刻,等他休息够了离开,被他触碰过的树干上便会留下一点不甚清晰的血迹。
作者有话要说:
祝麟低头:师兄我错了嘤
隋简伸手捏他脸,软乎乎的真好捏
他猜测那是关玉箫的东西,把它和他葬在了一处。
隋简回到自己住的那间屋子,房间里的东西意外的全都保存完好。他用曾经留在房间的药粉将身上的伤口敷好,脱下一身被血迹浸透的衣衫,重新换了套干净的。
他面色苍白,形单影只地站在老槐树下,抬眸注视着这棵如今挂满冰霜的老树,就这么直挺挺的一直站到日暮西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