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清楚她有多不开眼,跑墟尔村这个穷村当老师,或许是当跳板吧,跟我一个想法。
我这个三年级的班主任,仔细数数也就11个学生,而且整个三年级就俩班。
因为现在村里的人都没多少年轻人了,孩子少。
父母那么多年辛辛苦苦供我念书,我没珍惜,现在还是不珍惜,可以说我真的在逃避社会……要拿废人说我也完全没问题。
尽管我心怀愧疚,但我依然不要脸地在虚度时光,呵呵,滚刀肉说的就是我吧。
有心者立长志,无心者常立志。
邻里乡亲挺和睦,老少爷们更合群……至少表面上。
我叫伍维,一个普普通通的墟尔村人,今年26岁,是村里唯一一所小学的三年级班主任。
本就没啥大志向的我,在父母的思想灌输下,念了一二本师范大学。
声音很近,我第一反应是被吓着了,但顺着声音往桥洞下一看,我整个人愣住了。
一个穿着蓝裙子的女人,背对着我蹲在地上。
裙摆囤在腰间,再往下,就是光熘熘的,大号西瓜似的,屁股!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是懵的,桥洞的位置由于太阳西移照不到,所以整个场景一点都不刺眼。
外加这桥洞够宽,有时候人们干活了突有三急,都爱去这里解决,没人能轻易看得见。
也因此,靠近桥洞的时候就会有厕所的味道。
我还没走近壕沟,稍稍一嗅就是腥臊的尿味和粪便风干后的酸味,我决定速战速决,噘一小根刺儿枝就赶紧开熘。
直接斜着身子稍微往后仰,保持重心。
踩上表面干硬的内里松软的土坡,顺着斜坡方向两三步往下轻轻一滑,再一蹦就落地了。
小时候我经常在外面野,上下这种土坡就是轻车熟路,家常便饭。
此时四下无人,一股热风陡然袭来,白色的玉米绒毛和树绒飘了一世界,洋洋洒洒的,随风而上,胜似雪飘人间。
不过我没有好心情去欣赏美景,这股热风把我吹得有点痒痒。
车链子一时半会儿安不上,外加本来心就不顺,焦得我嗓子发干,刚想咳嗽,嘴里还吹进几根绒毛……「呸!」
避之不及,赶紧脚底抹油,逃之夭夭。
「你个小瘪犊子,让你烦我!「……阳光就跟后妈的巴掌似的,晒得你火辣辣又晕乎乎地,新铺的柏油路上冒着的蒸汽有些变形,还有股子难闻的柏油味儿。现在,是下午四点半,半拉公路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也是,都这时候还有谁在大地干活呢。热得乏力的我,缓缓骑上前面的小拱桥,向西眺望。公路两边是大片的玉米地,翠绿色的玉米杆成群结队,都整齐地排好方阵,好似军队集合,而且其中有几块方队,都是我家的「士兵」。
这么热的天气已经持续一段日子了,还一直不下雨,看来这个周末要下地灌水了。
「诶呀,光顾着跟你唠嗑了,酱油没买……儿子,干完活没?」
「完事儿了,还买啥不?」
我撂下水壶,拍拍裤子上的土。
而且能让我妈边走路边聊天,还这么嗨的人,不用说,肯定她闺蜜我王姨。
母亲今年51了,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太太形象,个子不算高,烫了头染了发,面色发黄,有点胖胖的,显得皱纹少点儿,看起来和善,可风风火火,有时候脾气还不小。
而父亲今年53了,长得倒显年轻,个子比我妈高半头,是一个木匠,平时都是去县里或省外,跟别人包大活,有一段日子是不在家的,剩下的日子就是跟妈妈在家,老两口子一直拌嘴。
「好多了,也不能总待着啊。」
我刚想等好全乎了再跟我张叔组局斗地主,就听到门口大嗓门的说话声。
「早就该给干的活,就是拖。加紧给人干,还把腰闪了,这几天县里有人找包大活都没去上……可不说呢?」
老孙头是村里的风水先生,咋说呢,也算是有点本事。
我妈去了两三回,一算我高考,二算我考编,三算我前途。
前两回说挺准,都说能考上,给的分数范围也都如实,不过我不信这东西。
墟尔村的人,没本事开垦荒山,这里只不过是一个北方贫穷的小村庄罢了,隶属墟尔镇。
这么多年的改革,除了给村里盖了两所看起来像样的建筑,一个初中,一个小学,别的好像并没什么改变。
村里经济条件确实比以前更好点儿,可这里一面临山一面靠水,地本来就不多,所幸荒地少,不然种地都不够这里的老百姓生存。
唉,老生常谈,我都不清楚为什么他们的观念里要这么早结婚。
现在结个婚买车买房,往少了说不得三四十万?我呢,银行卡存款才两三万,两代代人住老平房,车也就是我爸干活用的二手面包车……我有啥资本跟人谈恋爱,说再直白一点,没钱谈什么恋爱。
「看老孙头都多少回了,不是算我考试,就是算我前途。说我皇城虎命,我到什么也没看出啥苗头。」
的他又想找点儿事儿干。
父亲掸掸身上褪色的深蓝半袖上的土,有点小喘,拧着眉头疙瘩说:「又跟你张姨去老孙头那儿了。」
「又去算啥啊?」
帮着父母干干活,省得挨说。
没一会儿我就到家了,我家的房子是我爷爷自己砌的,两间水泥楼座。
可想而知那个年代,我家的条件也不错,要不是做买卖赔钱了,不至于此。
虽然天气很热,但放学后我还是骑着自行车,往常一样熘熘逛逛。
我不愿意回家,回家就看见跟唐僧似的絮絮叨叨的母亲,还有一位看废物眼神一样的父亲……其实也没看错。
在家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父亲倒是很深沉,也是懒得跟我说话;母亲就是天天琢磨让我找对象,我自然避之不及。
朝八晚四的工作时间,单身,最有可能脱单的大学四年被我白白浪费,出生到现在没交过女朋友。
如今也只靠勤劳的双手来解放激情澎湃的梦想。
日常被父母嫌弃,一度怀疑自己三十岁前有资格成家立业吗,天天以穷则独善其身标榜自己,实际还是没心没肺地混日子。
作者:夏吉尔歇
2021年12月20日
字数:8026
听说村里的初中和小学两年后就空置了,我乐不得地学校马上就关门大吉,那样我就可以调离去城里学校任教了。
这么多人编制疯子一样地考编制还是有道理的。
所以这钱挣得多容易,管学生一点儿都不累,一天讲完课就卖呆,工资照拿,我才刚一年不到,算上补贴,一个月2600块钱。
经历了多次失败的我,更没啥追求了,唯一的追求是,就是刚才我提及的,进大一点的城市当老师,生活定居,远离家乡……因为村里实在很穷。
也可能是时来运转,我成功了,村里招老师,我就近水楼台了。
其实就招4个老师,还没招够……除了我,还有一个青年女老师,比我小两岁。
大学期间又没好好念书,毕业了考研也没考上,人生一直没有方向的我特别迷茫。
考老师吧,进面试两回,都被刷下来;最后只好退而求其次,不去追寻大城市的脚步,在乡镇这里先扎好根基,有了经验后再求生存谋发展。
话说的好听,也就是给自己找的借口。
阴影下女人的屁股异常清晰,不白但也不黑,两瓣臀肉形状丰满又匀称,不松弛,而且臀丘的肌肉还正在一抖一抖!我现在的状态就是,大脑宕机,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从后面看,这个女人有一头波浪的深棕色披肩长发,背影看起来不是娇小类型。
裙子掖得有点高,露出一截白白的腰。
伸手揩掉脑门的汗,别过头急促地吸一口气,屏住呼吸,上半身往前一探,用手指甲剋住一小截刺枝就要往下掰。
「嗯~」
一声娇柔,悠长而又舒适的呻吟,在寂静的桥洞里格外的清晰。
听老人说,以前这小拱桥下是一条窄窄的浅河。
现在早就干涸了,就有了现在这个不怎么深的壕沟。
拱桥不大,没水的桥洞也就3米多高,差不多就一层楼房的高度。
把嘴里的绒毛吐掉,我打算下沟拢,去拔点桥下壕沟里杂丛的枝儿。
那里都是些不需要太多养分就能活的刺儿枝,既硬,还有韧性,不容易折,正好拿来上车链。
把车放好,我
想发展别的行业,位置又偏僻,交通不方便,投资也没人爱投资这个小村子。
因此跟别的村子一比,墟尔村还是老样子,一向平平淡淡……说白了就是一贫困村。
总之,屯子不咋大,有山有水有树林。
人就是个矛盾体,之前宁愿顶着烈日不想回家,现在只想快点回家避暑……我使劲一蹬脚蹬,准备提速,谁知……「噔!」
特别脆的一声,这他妈也太倒霉了!车链子居然掉了!我只好推车下坡把它停在桥边,随便上哪儿找根棍把车链子安上。
可惜地上都是细细软软的叶枝儿,抵住车条一别就折了。
「你再买点卫生纸吧……不说了啊,我还得紧忙着收拾呢,撂了啊。」
我自然是骑着车子去买东西了,母亲这时叫住我:「上回给你介绍的女孩咋样?联系没?」
「啊啊啊加了,联系了,聊得还行我走了啊……」
我们家的经济收入就是父亲在外包活干活,还有家里种地的收成。
他们二老都这个岁数了,还是在干辛苦的劳累活。
说实话就算我再滚刀肉,心里也不舒服……还是自己不争气啊。
父亲听这话就脸酸了,气冲冲地走回屋。
我妈身穿一件白色蝴蝶花边半袖,黑色的净版八分裤,一手拎袋子,一手接电话,跟人聊得热火朝天的。
她就这样,聊得越嗨声音越大。
就说我命好,我怎么也没觉得我命好……两三根烟的功夫,我活也差不多干完了,我爸踩踩地上的烟头,对我说:「我上你张叔家去。」
「干啥啊?都没好利索呢……」
我擦擦额头上的汗。
我撇撇嘴,拎水桶到井边压井打水,赶紧岔开话题。
父亲倒是没接我话茬,点根烟,深深吸一口,默不作声。
我也就默默地干活了,这就是我们俩的相处方式,话不多。
我一边和父亲聊天一边浇地,在阳光下发蔫的蔬菜们,又恢复了平常翠绿的色泽。
「能给你算啥?别人家孩子像你这么大都生孩子了,你呢?连个对象都没处过。」
父亲脸一黑,又摆出平时的严肃模样。
打开灰漆大铁门,就看见我爸在小菜园子里忙活,拎着大铁水壶浇地。
「腰不好您就好好休息吧。」
我小跑去园子里接过水壶,这几天他腰不好,也没去干活,闲不住
我家离学校不远,骑自行车也就10来分钟的距离,我绕远多骑了一会儿,看看沿路的风景:小卖店门口的树荫凉下,几位老大爷坐马扎上围一圈打扑克;张二嫂家辍学的大儿子正迎面向我奔跑,后面是拿着笤帚疙瘩怒追的张二嫂;四不像拖拉机冒着黄烟从我后方超车,我正呛得难受,又一辆小轿车不减速从我身边驶过,扬起一路灰尘……「咳咳咳……妈的,开一个小奥拓得瑟什么!」
挥走面前的烟和尘,我看到小轿车扬长而去,而拖拉机司机脑袋伸出窗外,好像骂骂咧咧的。
我是自认倒霉了,熘逛的心情也没了,一想还是抄小路回家得了。
这就是我,一个26岁的半大龄青年,伍维,无为,名如其人。
唉,什么道理都懂,但就是不往好路走,也不知世界上有多少像我这样的人。
……今天星期五,放学时间更早。
晴空无云,干干净净,十月份按理步入秋天,但「秋老虎」
不让凉意早来。
阳光毫不吝惜地投射在这个临山靠水的小屯子,可惜山是光秃秃的,要是在远处一望,就像是被烈火吞噬后的废墟,黝黑黝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