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喜欢栗栗这一点了。”
“你……你这麽说的话,黑栗栗可是会发脾气哦,那女人一定会说什麽绫绫爱的是又色又帅的我,才不是你之类的话……”
“……都喜欢。”
周墨绫温柔地看着她紧皱的眉头和噘起的嘴,轻轻地笑了。
“……栗栗很勇敢呢。”
“啊?”
“不……我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们。”
白栗栗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场大灾变的幕后黑手,确实是你说的那个邪教组织……但是这个邪教组织的成员不是什麽魔女,而是淫魔!”
点头。
“你是魔女吗?”
在依凯琳回答之前,白栗栗终于挣扎着发出声音。
“还是联繫不上娜拉纳吗?”
周墨绫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自卫团员,低声回答。
“他们根本不让我出校门,连夏茸和思思都被监视了……”
那名自卫团员从哭叫挣扎的依凯琳身旁站起,伸出食指。
“她不是处女。”
整个房间中爆发出一阵喧哗,李尚成享受着群众的反应,看向跪在地上啜泣的依凯琳。
白栗栗并不喜欢依凯琳。她不喜欢依凯琳的说话风格,也不喜欢她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也不喜欢她取笑她的跟班的样子。而且,她在夏茸被欺凌的时候不仅没有伸出援手,还讲了刻薄的话。
但是,在这种时候,她不可能对依凯琳的遭遇毫无同情。她不该付出这种代价,更何况这种惩罚并不正当。
而这一切的导火线,蒋单怜,冷冷地看着尖叫的依凯琳,眼神毫无同情。
两名自卫团员擒住她的双臂,另一个人缓缓走近走近她。
白栗栗无法忍耐,高声抗议。
“住手!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麽吗?你们还有人性——唔唔唔!”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李尚成好整以暇地继续推进。
“噢,所以你坚持自己还是处女咯。”
“当、当然!”
“嫌疑人,我们在你的宿舍的抽屉裡找到了这些东西,你能告诉我们为什麽你会持有这些东西吗?”
李尚成把一包东西撒到地上。
那是一地的安全套盒子。
“安静!轮到你发言了吗?嫌疑人!”
依凯琳愤愤闭上了嘴。
“她已经不是处女了。”
“当然……当然是处女了!我当然是处女啊!”
李尚成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向一侧示意。
“但是这就和自卫团知道的不一样了啊。证人!”
依凯琳死死咬着嘴唇。
这时候,从高处传来一个男声。
“依凯琳当然是处女了!你问这问题是什麽意思?!”
然后,在依凯琳侧过脑袋,低声报出三围后,李尚成用铁锤勐敲桌面。
“嫌疑人,你是不是处女?”
依凯琳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面色红得发紫。
生活突然发生剧变,若找不到新的意义,就会无法继续活下去。
于是,学生们在魔女审判中灌注着自己的全部精力。
比起上次审判,这次李尚成看起来早有准备,经验也更加充分。
周墨绫爱惜地摸着她的脸,低头一瞥,一脸疑惑。
“是我的错觉吗?……你的胸部是不是更大了?”
如果是平常,白栗栗大概会把这话当成玩笑。不过现在,她却笑不出来。
“未经允许,不准擅自发言,尤其是魔女的嫌疑人!”
这场审判的中心目标似乎不是白栗栗,而是依凯琳。
这打破了白栗栗之前的一个猜测。她原以为,李尚成是针对她才发动了魔女审判,因此迫害的目标应该只有她一个。然而,李尚成对这场魔女审判的态度是认真的。
白栗栗和依凯琳各被两名团员押入场内。她们没有座位,只能站着受审。
白栗栗看了一眼依凯琳,这是她一星期来第一次见到她。原本的年级公主现在面色苍白,衣物单薄,瑟瑟发抖。过去从不曾素颜示人的脸现在毫无修饰,反而显得青涩稚嫩,纤细的身体看起来比大多数同龄女生都要瘦弱。
令人惊讶的是,她看起来并没有被一整週的囚禁生活挫伤锐气。
※※※阶梯教室的门牌被拆掉,换上一块新的木板,上面用白漆抹上了“审判大厅”。
自卫团员们身穿统一的黑色大衣,臂套自卫团红黑袖章,手持火把和棍棒,站在各自的位置上。这些一个多星期前还是高中生的未成年男生,现在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一般,面色严肃,严阵以待。
三百多名学生坐在座席上,面色昏沉,蓬头垢面。
她想周墨绫的声音,她的头髮,她笑时露出的虎牙,她生气时的蹙起的眉毛,她柔软得像天鹅一样的腰肢,还有两人面颊相亲时她吐气的清香。
孤身一人躺在阴暗无窗的房间中,要麽在因期待她的出现而兴奋难耐,要麽在因她的离去而烦躁不安。
如果不这麽做,她就要发疯了。
自卫团员冷冷地走入房间,抓住周墨绫的肩膀。
“我明天还会来的!”
周墨绫被粗暴地拽出房间,消失在合上的木门后。
“这些老鼠是对人类生存的威胁!自卫团绝不姑息这种犯罪!”
可惜的是——其实白栗栗一点都不觉得可惜——搜查工作一无所获。那几箱麵条和粉丝似乎凭空消失了。更令李尚成暴跳如雷的是,在紧接着的第二天,窃贼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威慑,另外几箱袋装麵包再次消失了。李尚成惩罚守卫仓库的自卫团员食品配给减半。
白栗栗怀疑,窃贼其实来自校外,毕竟如今警力已经崩溃,街道上游荡着无数为食物不择手段的人,就算有人进入学校偷东西也不奇怪。
周墨绫把脸埋在头髮和她的胸口之间。
“全部,都喜欢。”
“到时间了!”
“不如把正义的白栗栗改成勇敢的白栗栗好了。”
“勇敢什麽的……你在说什麽啊。”
她的脸突然红了起来,一股热流从胸口涌上耳根。
周墨绫低下头,悲伤地看着狭窄的牢房。
“究竟为什麽……为什麽他们要这麽对你,明明你不是什麽魔女!明明是你一直在保护这个城市,却被这样对待……”
白栗栗心一紧,但什麽也没有说。
审判大厅好像被无形的巨手抓住一样,一片安静。李尚成脸色发白,却没有阻止她说下去。
白栗栗并不是优秀的演讲家,只能尽量努力把她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当然,她隐去了关于喀密菈和自己的关係的那部分事实。有些东西还暂时不能公开。
“够了!我全部都告诉你!”
这回反而是李尚成愣住了,但他立刻找回了属于权力者的沉着。
“哈,你告诉我们?你想说什麽,说啊!要认罪吗?”
“你不是处女吧,嫌疑人?”
她一边穿上内裤,一边虚弱地点点头。
“你是否曾经夜不归宿,到校外诱惑男人与你性交?”
蒋单怜举报依凯琳的动机,可能有两个。一个是报复依凯琳日常对她的欺凌,另一个则是想迫使莫国平不再追求依凯琳。
可是,这样普通的、再常见不过的高中生感情纠纷,为什麽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不能再犹豫了。
她的嘴被押运她的自卫团员堵上,只能红着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依凯琳疯狂地挣扎,但却无法挣脱两名高大同龄男生的手。第三名男生脱下她的内裤,把手伸入了她被裙子遮挡着的下体。依凯琳发出耻辱的尖叫,痛苦地扭动着身体。
众目睽睽之下,那名自卫团员用手指检查她是否还是处女。
“那验证一下吧。”
依凯琳愣住了。
“什……什麽……?”
依凯琳面色一阵红一阵白,什麽话也说不出来。蒋单怜继续说。
“……我经常看到依……嫌疑人在晚上夜不归宿,偷偷离开学校。嫌疑人告诉我,她出去是打工挣钱,还曾经询问过我,要不要去一起挣钱,并暗示她经常在外面援交……”
“没有……她在说谎!这些……这些东西,肯定都是她陷害我放进我的抽屉的!”
最近她越来越频繁地无端呕吐,而且双乳也常常胀痛难忍。
食慾增加了,但似乎营养不足,双乳之外的身体各部位都消瘦下去。
好像有什麽东西在吸取营养。
“蒋!单!怜!你……你这个骗子!”
“嫌疑人不准发言!”
依凯琳吓得缩了缩脑袋。
蒋单怜轻轻点点头,从座位上站起来。依凯琳看见她出现,露出愤怒的表情。
“你这贱女人,你竟然诬蔑我——”
李尚成怒喝一声。
说话的人是莫国平,他虽然不是嫌疑人,却也被两名自卫团员紧紧抓着。
“对吧?凯琳,你是处女吧!”
依凯琳移开视线,声音断断续续。
“我……我拒绝回答这种问题!这种问题到底和审判有什麽关係……”
“拒绝回答问题,你是看不起自卫团吗?果然是因为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才不回答吧!”
“才……才不是!”
审判一开始,他就向依凯琳倾泻了弹幕般的问题。
听起来都是一些无关的问题,依凯琳的家庭住址,父母,个人信息,是否住校,曾经上过的学校等等。
不过随着质询的深入,问题也越来越深入隐私。李尚成开始询问她的身高,体重,三围。一旦依凯琳不愿意回答,他就以法庭不允许隐瞒为由,强压她给出答桉。
不仅是他,学生们对魔女审判的积极性似乎也越来越高。
究竟是什麽因素在起作用,白栗栗不能确定。
黑栗栗认为,无法与外界联繫的恐惧,还有对生存状况的担忧,让学生们必须找到一个目标来转移注意力。在这个情况下,这场魔女审判运动就是最好的目标。
“也闹够了吧……这次弄完之后可以放我走了吗?”
她不满地嘟囔道。
李尚成恶狠狠地盯了她一眼,噹噹敲击桌面。
李尚成仍然坐在第一排座位上,把玩着一把锤子,不是法庭中常见的那种木锤,而是实打实的铁锤,玄色的铁块反射着寒光。
锤声响起。
“魔女嫌疑人进场!”
不知是不是因为害怕魔女,自卫团员们没有动她,就连原本侵犯过她的团员也没有碰她的身体。
但是,这种死水一般的情况还能持续多久?
然后,如她预料一般,一周后,第二场魔女审判降临了。
白栗栗不确定,她最后到底听没听清周墨绫说了什麽。当她的头埋在自己胸口时,真的发出声音了吗?
白栗栗躺到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踡缩起来。
关在地下室的几天裡,她越来越多地想到绫绫。
当然,以上信息对于被关在教学楼地下室严密看守的白栗栗而言,都是无法直接了解到的。不过,有人来告诉她外面发生了什麽。
“他们没拿你怎麽样吧?”
“没事啦,不用担心。你才没事吧?他们是不是不给你饭吃,你看起来瘦了好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