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现在的烦躁和慌乱，又是为什么呢？

他为什么突然觉得眼前的背影那么的陌生？

“有。”傅斯年也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当商怀羽的玩偶，其实也不是很糟糕的事。

傅斯年看哥哥半天都没有说话，心中那种异样感越发放大。

他脑海中又回忆起清晨，傅斯陆吻商怀羽额头的那一幕。还有傅斯陆平日对商怀羽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心，那近乎宠溺的态度，哪里像是被迫营业的样子？

“倒也不至于啦……”傅斯年露出吃瘪的神情，小声说，“就……总不能一直被动吧……”

“占据主动权吗？”傅斯陆接着问，“然后呢？”

“然后……”傅斯年怔怔的，说不个所以然，“反正我不想像现在这样。”

傅斯陆走到弟弟身边，手掌按住他的肩膀上，幽幽道：

“傅斯年，你还清醒着。你不会跟我一样疯的，对吧？”

“……”傅斯年定定地看着前方，安静得像个哑巴。

他从容地看着傅斯年，放缓语气：

“是啊，我喜欢上他了。如果这样就是发疯，那我确实是疯了。”

“我不但喜欢他，我还想占有他，和他在一起。抱他，亲吻他，和他做一切恋人之间应该做的事情……你说的那些或许是对的，不过我不怕撞南墙，你知道我一向这样，我想要的，无论如何都会去争取。”

“但商怀羽很白啊，鼻子也够挺，眼睛还那么大。”傅斯年努力回忆着商怀羽的模样，试图找出商怀羽与华国人相貌特征的不同之处。

傅斯陆笑了：“你看，你可比我认真多了。”

“我……”傅斯年的话噎住了，“哥，难道你不想确认他的身份吗？”

他很想把商怀羽贬低得一无是处，告诉傅斯陆这个小混蛋有多不值得喜欢。

但是他张口才发现，他说不出任何商怀羽的不好。

他只有一个念头，不应该这样，傅斯陆不应该喜欢商怀羽的。商怀羽和哥哥……不应该这样！

傅斯陆颇具压迫感地微低下颌，直视着傅斯年的眼睛。

“你自己知不知道，每次我和他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你都会像个五岁小孩一样跳出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我……我没有！”傅斯年的脸瞬间涨红，这简直是在明着嫌他碍事，“开什么玩笑？你是说我故意当电灯泡？！傅斯陆，是你自己在发疯！”

他说起商怀羽时，声音和眼神都完全是对恋人的柔和。但当他的目光锁定在傅斯年脸上，又重新变得严厉。

“那，傅斯年，你又是为什么？”

傅斯陆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了回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逼近傅斯年。

傅斯陆弯起唇角，在黑夜与灯光的交界之间，笑得有种张扬放肆的感觉，全然颠覆了从前温润如玉的模样。在他面前，傅斯年已经呆若木鸡。

“我喜欢他，所以愿意被他干，愿意配合他玩那些游戏，愿意当他的玩偶，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从一开始来到这里，跟他做交易，都是出于我的自愿——甚至我很高兴他提出这样的交易，才给我机会和他住在一起，每天都可以抱着他。”

“——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我喜欢他。”

“哥……？！”傅斯年一瞬间瞳孔紧缩。他失声喊了一个字，然后像是喉咙被扼住一样，说不出话来。

“我喜欢他。”傅斯陆用清晰有力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惊讶吗？”傅斯陆点了点桌面，“一开始联想到imu的时候，确实像是天方夜谭。但再想一想，小羽本来就足够聪明优秀，为什么不可能？如果只是个中型企业的董事长公子的身份，你觉得足够与他相配吗？”

傅斯年一怔，转念一想，似乎确实没法反驳。

他开始便是想查出商怀羽到底是什么大来头，才有这样的排场，有这样胆大妄为的底气。

他直直望着傅斯陆，一字一句地说：“你在商怀羽面前，和你在任何人面前的表现都不一样，不是吗？哥，你对他……”

“你猜得没错。”

傅斯陆转过头。他额前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但是他的眼睛异常的亮。

“哥……”傅斯年呆呆地看着傅斯陆，“这段时间，我觉得你和以前很不一样。”

“有吗？”傅斯陆站起来，走到栏杆边。夜晚的柔和灯光下，他的背影显得特别挺括。

从小到大，傅斯年都觉得哥哥的背影很有安全感。哥哥无所不能，只要哥哥想做，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而且傅斯陆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人，他觉得他无比了解自己的双胞胎哥哥，他熟悉傅斯陆就像熟悉自己一样。只要傅斯陆站在面前，他就不会为眼前的困惑感到烦恼和慌乱。

他仰头看着傅斯陆：“哥，你难道没有想法吗？你就想一直这样，只能被动地当他的玩偶？”

“玩偶……”傅斯陆咀嚼着这个词，突然轻笑起来。

他想起小时候跟商怀羽玩过家家，小家伙对每一个小玩偶都非常珍视，脏了一点都要仔仔细细擦干净。就算是旧玩偶，小家伙也保存得很好，看不出任何脏破的样子。

“想。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很好奇。”傅斯陆垂眸，“但是现在，已经没那么重要了。我们执着于他的身份，有什么用呢？”

“那个小混蛋对我们做了那么多，当然是……”傅斯年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报复他？”傅斯陆咧起嘴角。

“那我可就放心了。”傅斯陆放开手，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微笑，“兄弟，多谢。”

他话锋一转，眼里忽然带上几分讥诮：“我愿意承认我疯了。你呢？”

“我……”

傅斯年正欲张口，就被傅斯陆抬手止住。

“你……不该喜欢他。”傅斯年结结巴巴补救，“我们现在这样，他怎么可能看得上。他就只是玩玩而已你看不出来啊？他是imu的副总裁，这个世界上哪有他得不到的人，你没有想过为什么他玩男人那么熟练么？说不定他对我们也只是一时兴起，你喜欢上他了，也不可能有结果，这样下去……这样……”

他越说越乱，已经不知道是在说服傅斯陆，还是在说服自己。

傅斯陆安静地看着傅斯年此刻惶惑的模样，锋芒毕露的气场却渐渐收敛了。

“发疯？”傅斯陆冷笑一声。

“不发疯你会喜欢上他？他、他……”傅斯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种强烈的想要破坏哥哥对商怀羽的感情的冲动。

听到傅斯陆亲口承认了对商怀羽的感情，比起震惊，他更多的却是惊慌，惊慌地想要阻止。

兄弟俩隔着一张小小的玻璃桌显出对峙姿态，傅斯陆的眼眸中满是锐芒，而傅斯年脸上只剩下慌乱、震撼和无措。

“什么为什么？”傅斯年视线乱飘，说话都不利索了，“我听不懂你问什么！”

“为什么那样质问我对他的态度？为什么刚才听到我说我喜欢他，你会露出那种表情？”

他往前走了一步，傅斯年就仓皇地后退一步。

“像这样被他包养，当他的玩物，我确实不太情愿。但不是因为不喜欢他，而是因为这种不稳定的关系，他随时都能单方面宣布结束，而我没有任何的筹码锁住他。我如果想结束现在这一切，那都是因为我想要重新恢复和他平等的身份，和他建立平等的关系。”

“到了那时候，即使他还要我跪在他脚下吞掉他的精液，我也还是会很高兴地照做不误。因为他喜欢这样，他喜欢的，我就喜欢。”

从餐厅重遇，少年怯怯地把名片递给他那一刻，他的心就无可避免地悸动着。

到后来，商怀羽在停车场说想他，在前往别墅的汽车上趴在他身上睡觉，他就已经决定，商怀羽无论提出什么条件他都愿意配合。

这小家伙在床上的恶劣，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但在床下的时候，小家伙简直比天使还要美好。哪有笨蛋花了四个亿，却还对买回来的玩物这么贴心？

结果查来查去，最有可能的结果摆在眼前，他却不敢相信了。

“那他……也有可能是罗因卡佩的儿子……”傅斯年喃喃地说，“天啊……他是r国贵族？商怀羽？！怎么可能？”

“这倒未必。罗因卡佩先生虽然低调，但也不是没有公开露面过，他看起来确实是完完全全的西欧人。商怀羽如果是他的后代，大概不会长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