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方才寻常人家身上,这恐怕是天大的喜事,直接就要给大夫赏银送糖了,但年明泽却愣在了原地,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裴斯年已经身怀龙种。他私自将阮娘和裴斯年送出狱中本来就是大逆不道之事,而对方还有了皇胎……
若是被追究,他定然是死罪一条。
躺在床上的小家伙还不知道自己肚子里已经有了个什么。他终于舒服了一些,姜块又被取出了体外,体温便慢慢的降了下来,不像方才那样烧的狠了。梦里似乎还有着李璟的模样,裴斯年傻乎乎的瞅着对方,结果就被抱了个满怀,还连带着亲了几口。
此时似乎应该多让他休息休息,但年明泽始终放不下心来,生怕儿子先前又受了什么罪,因此还是出了卧房,又将那大夫唤了进来。大夫喏喏应声,特意轻着步子进了屋里,连座椅都不敢要。他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裴斯年的面孔,见并无体虚之貌后便打算把脉试诊一番。
可裴斯年的手正蜷在胸口上,又盖了被子,一时半会儿还不能轻易的拿出来。
老大夫不敢轻举妄动,便只好瞧着身旁的年将军。年明泽也僵了一僵,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又伸手过去,用有些粗糙的指腹轻柔的拉开了被子。裴斯年许是觉得冷了,嘴巴又扁了一扁,仿佛连睡觉都在撒娇一样。他漂亮又软绵的手被父亲勾着从被子里拉了出来,连指甲盖都泛着漂亮的浅粉色,当真是人间绝色。被掀开的被褥下方隐约能瞥见他浅粉色的乳尖,年明泽眉头一皱,很快就将其盖上,只让一只胳膊露了出来。
年明泽僵了一僵。
他像是失去了反应能力一样,过了许久才将手探入了裴斯年的菊口里,将那塞进去的姜块一并取了出来。在战场上从不落泪的男人此时忽然涕泗横流。他紧紧的将儿子搂进了怀里,仰天痛哭。
“阿年……阿年……爹来晚了啊!”
整个院中唯一一个站着的男人安静了许久。
心口有些欢喜,但又很快涌上了愧疚和懊恼。他如何也没有想到裴斯年居然已经怀胎在身,再回想起小家伙哭喊着要证明自己不是奸细的模样时,便恨不得将当时的自己打死才好。面色一瞬间更加难看了些许,他死死的抿着唇,过了片刻才沙哑的开口道:
“给朕追。”
所有的侍女、小童亦或是杂役均被御林军从房里拉了出来,尽数跪在了院中。李璟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奴隶的生死,他面色铁青的提刀起来,直接就要先砍一个小厮的脑袋下来以儆效尤,哪知那小厮刚好是去请大夫的那一个,顿时就吓得屁滚尿流,哭嚎着将下午的事情尽数给说了个清楚。原本在家里头安安稳稳睡着的老大夫也被拉了出来,连亵裤都没穿,光着腿给揪到了李璟面前跪下。
“裴斯年在哪?”男人咬着牙问他。
“老夫不知啊……老夫不知啊……”瞥见那一身黄袍,老大夫简直吓得魂都要飞出去了。他根本就不知道下午自己前来瞧病的是谁,马上就给一五一十的招了,“老夫……老夫只是过来给一个小少爷瞧了瞧热病,又把了把脉罢了……”
然而他如何都没有想到,裴斯年已经逃了。
年明泽浑身僵硬的跪在李璟的面前,死不承认自己将母子二人送了出去,只说两人皆暴毙而亡,尸首已扔于乱葬岗上。李璟一瞬间甚至信以为真,连身形都差点稳不住;但他很快又怒极反笑起来——
“年明泽,朕一直将你视为手下力将……若不出意外,明日便要封你为定国大将军——”
一切都是他的错。
“将军息怒,”那老大夫也颤颤巍巍的,生怕自己被砍了脑袋,“依老夫之见,这姜块……还是早日取出来好些,否则小少爷的身体……也,也吃不消啊。”
“你出去。”男人沙哑的开了口,“将门关上,再让侍女备热水。”
他此时已经身穿龙袍,在烛光中都显得气势惊人,一身明黄几乎要夺人心魄。但到底事务太多,当见过最后一批俯首老臣之后,才终于放松了些许,疲惫的坐在龙椅上揉了揉眉心。尽管是密谋了数年之事,但当真身披黄袍之后,倒也没生出多少欢悦的情绪来。他轻轻的闭上了眼眸,脑海里便不禁浮现出裴斯年哭哭啼啼的小模样来——
也不知道在大理寺怕成了个什么模样。
只要一想到裴斯年一边哭一边喊“璟哥哥”的模样,李璟便不禁勾唇低笑,连疲惫之意都消散了许多。他自然要将裴斯年留在身边,不过不可能再以裴家三子的身份。刚好此时宫中巨变,死人尸体都点不过来,也无人会在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家伙。李璟一边思忖着如何给裴斯年和他娘亲弄个新身份出来,一边招了御驾打算去大理寺将人安静的接出来。
马车后头垫满了软垫,就算车轮磕在了石子上也不会有任何震颤。裴斯年坐在后头,手上还有个兔毛围兜可以插着手保暖。马车尽管从外头瞧着普通,但内里却布置的极为完备,连小桌子都有,直接就可以在桌上用饭喝水。阮娘喂了他一碗炖的嫩嫩的鸡蛋,又从抽屉里取了个小毯子盖在了裴斯年的肚子上。
“唔……?”他呆呆愣愣的,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吃饱了的小肚皮。
阮娘的神色颇有些复杂,但也只是低叹了一声,什么都没有开口。
心口顿了一顿,一股凉意从骨子里涌了上来。
他虽然蠢笨,但也不是不明白此时的处境。鼻根不禁酸涩起来,似乎是又有泪水要从眼眶里淌落下来。但这一次,裴斯年却给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只是带着哭腔用力的“嗯”了一声。
他不想死。
小家伙的眼睛猛的睁圆了。
他这才发现这个男人的面孔确实与自己有些相像,尤其一双眉眼。可惜像归像,他自己却无那股英气,反倒柔弱的很,像个女人一样。他傻乎乎的瞅着自己的父亲,连喊一声“爹”都给忘了。不过此时也不是认亲的时候,年明泽值得低叹了一声,稍稍用力的握紧了裴斯年的手。
“阿年……爹送你出京。”他并没有告诉儿子他已经身怀龙种之事,只努力的缓和着神情,“爹送你和你娘一起出京……去一个谁也不认识你们的地方,好不好?”
阮娘的眼里正含着泪,她低头吻了吻儿子的额头,又将人抱着给坐了起来,像是给小时候的裴斯年更衣一样,亲手为他系上了里衣的带子。裴斯年的意识才稍稍回笼了一些,他许是想起了先前的事情,小脸立刻就难过了下去。但他也知道难过不能解决任何事情,因此还是努力的打起了精神来——
“娘……我们在哪呀?怎么不是牢里头了……?”
“阿年。”她轻唤了一声,“太子已经登基为皇了,有过往的积怨在,罪臣之属定然是难逃一死的。娘亲到底是裴家的妾,无论如何也逃不掉……”
裴斯年软乎乎的躺在床上,整张面孔都给红透了。他的双腿还在不断的磨蹭着,似乎是疼的,又像是痒的厉害。大夫一上来便意识到下体有异,撩开他的衣袍便将那张受尽凌虐的女屄裸露了出来。尽管已经先行被交代过病患是双性之体,但那老大夫还是惊愕了一瞬,赶忙擦拭双手,仔细观察起这张受了伤的穴来。
视线瞥见了一丁点黄色。
伴随着淡淡的姜味,再反应不过来是什么东西,老大夫也不必再继续当下去了。他许是也第一次见这样的事情,愣了一下之后才同将军禀报:
他睡得可舒服了。
身上的被子是软乎乎的,还给塞了一个汤婆子进来。他马上就像八爪鱼一样抱住了那个汤婆子,小脑袋都差点完全埋进被子里。脑袋被母亲的手抚摸了几下,裴斯年的呼吸不禁更加绵长了一些。他完全没听见自己爹娘的轻声交谈,只知道等醒来时,已经月明星稀。
“唔……?”裴斯年低哼了一声,揉着眼睛瞧向母亲。
尽管方才还是他发现的姜块,但那老大夫也不敢多瞧,垂着眸将手搭到了裴斯年的腕上。
他诊脉数十年,虽病人各自不同,但对该有的表征早已熟稔于心,在指腹搭上手腕时便惊愕的皱了皱眉,赶忙又仔细的压了一压。虽不知躺着的人是谁,又曾与谁交欢过,但光是双性之体能孕育子嗣这一件事,就已经足以让老大夫诧异万分了。再三确认无误之后,他才轻轻的放下了裴斯年的胳膊,面色复杂的冲年将军低声开口:
“回禀将军……小少爷,已有孕了。”
第二十一章
男人的怀抱十分温暖,但却不是裴斯年所熟悉的那一个。他嗅着那股陌生的味道,浑身都难过的厉害,就算还没醒来,也涌泪不停,手脚都在本能的推搡着对方。年明泽这才稍稍压抑了些情绪,小心的擦拭了一下儿子的面孔,又唤了侍女进来,亲手用热帕为裴斯年擦拭。他不带任何淫念,看着自己儿子的身体便只觉得削瘦,像是风吹一吹便要倒下去一样,眸中都是满满的怜惜。温热的湿帕拂过被姜汁凌辱过的屁股,那股辣意终于消去了些许,小家伙才舒服了一些,安稳的蜷缩在了床上。
花唇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不再流血了。
“是……”
老大夫颤颤巍巍的出了房门。
面对着自己的亲子,年明泽自然不会有半点不该有的念头。他洗净了双手,几乎是含着泪将双指探入了裴斯年的穴里,稳稳地捏住了里头的姜球。小家伙难受的蹬着腿,但当花穴里的姜球被拿走时,还是稍稍舒服了一些。但他很快又哭了,抽抽噎噎的捂着肚子,一边淌眼泪一边道:“后头……后头……”
“给朕马上追回来……他怀着孩子,经受不了日晒雨淋之苦的。”
城外的裴斯年忽然打了个喷嚏,有些
李璟愣了一下。
“他生了什么病?”
“只是……只是有些发烧,不过把姜块取出来之后便不烧了。”老大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过……不过……小少爷是双性之体,又怀了胎,发烧到底对胎儿不好。因此老夫便写了张安胎药的方子,不过写罢后便走了,也不知后来都发生了些什么。”
“可你现在却背着朕将人送了出去!”他低吼起来,双拳都死死的捏紧了,“你不说无妨,朕自有办法。”
他怒极而去,半分倦意也无。
整个将军府在一旬之内便被完全封锁起来。
刚好可以说裴家三子已死在了牢狱里,不必再找其他理由了。
李璟又笑了笑。
他甚至忍住了倦意,灌了一大壶浓茶下去给自己提了提神。尽管白天时已经欺负坏了小家伙,但到底没有插进去奸淫一番,男人的身体还是有些不满起来。今日对于他来说到底是个重要的日子,他只想要将裴斯年拉进怀里,把小东西压在龙床上共赴云雨。
车夫是年明泽手下的衷心将领,很快就带着人到了城门。此时守城的均是李璟的部队,他举出太子御令,便顺利的出了城门,一路往郊外驶去。尽管一夜还不足以走到多远,但只要出了城,不走官道,那到底也是比呆在城里头要安全一些。
车轮咕噜咕噜的滚着,马车很快就没入了浓浓夜色之中。
而皇宫之中,李璟则依旧在金銮殿内。
年明泽微微松了一口气。
此时李璟刚刚登基,事务自然繁杂的很,也不会有空来瞧被关押在大理寺的两个犯人。他知道事情越拖越麻烦,因此也早已备下了车马,打算趁秩序还紊乱之际赶忙将两人送出京都。
裴斯年甚至连歇一歇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父亲抱着上了马车。
“啊?”他呆愣了一下,本能的就想要拒绝。
他还没同李璟证明自己不是奸细……怎么能走呢?
可是……
“娘?”裴斯年听得心里头慌极了,“娘?”
“但阿年你,却不是裴家的孩子。”她又吻了吻裴斯年的额头,随后将年明泽的手拉了过来,轻轻的放在了裴斯年的手上。男人的掌心十分温暖,甚至对比之下显得发烫不少。裴斯年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一旁还站着那个先前出现在长春殿里头的人,浑身都哆嗦了一下。但许是对方的神色十分温柔和缓的缘故,他还是慢慢的放松了下来,也没有抵抗,乖乖的伸着手。
“阿年……他才是你的父亲。”
“小少爷的下体里……许是放了一块姜。”
“什么!”年明泽猛的站了起来。
他气的额头青筋暴起,就算李璟是他效忠的主上,此时也生了些弑君的念头出来。他的儿子……他本该放在心尖上宠爱的儿子……竟然遭受了这样的事情!可归根结底,若非是他回去的太晚了些,他的阮娘也不至于被裴友仁那老贼掳走,他的儿子也不至于被欺负到这班田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