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他的脸,怔了怔,方才那些画面……该不会是他的记忆?
“你……”与他对视,看着这张与鸩一模一样的脸,我欲言又止,不知该说什么,心里很不是滋味,“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
“我也不知道。”他轻轻摸了摸我的头,温柔地望着我,双唇缓缓贴近,他用蛊惑而轻柔的声音对我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而已,秋。”
最终,他被围攻,逼到绝境,最终被擒,而后千刀万剐,濒死之时,他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可以这样正常而快乐的活着,为什么自己却要如此痛苦,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看自己一眼,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爱自己呢?
他不甘心啊。
不甘心。
“食心?你……竟入了魔?”
“世人皆眼盲,就连心于是盲的,这样的心,留着有何用?”青年说完,抹了抹带血的嘴角,“就连父亲你也是一样……死吧。”
鲜血飞溅,青年浴血而笑,扭曲而又痛苦。
“那我便杀尽整个火魔山。”
长久以来的屈辱,变成了无尽的疯狂。
那一日,他屠尽火魔山,没有放过一个人。
“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梦。”我打哈哈,正准备起身,龙蛋又差点掉了出来,我赶紧接住,却无意中发现,蛋壳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朵曼珠沙华的图案。
咦?
我用指甲抠了抠,没抠掉。
我想了想,回答:“做了个梦。”
“做梦?”他不信,“谁会走着走着就倒下做梦,还梦到不喘气,跟死人一样?”
总不能跟他说我被敖澕拉到幻境中了吧。
“阿秋!”见我醒来,潋用力抱住我。
“我、我怎么了?”我不明所以,动了动,发现脸疼得厉害。
“方才你突然就倒下了,连气都没了,潋大人扇了你好几个巴掌你都起不来,真是吓死人了!”海青伸着脑袋,对我说。
“不要这样叫我。”我拿走龙蛋,瞪着他,本来挺生气他戏弄我的,可是不知怎么,一想到他的记忆,我便怎么都恼不起来。
他注视着我,说:“因为你喜欢的人,是这样叫你的?”
“……”
“阿秋!快醒醒!”
是……潋。
“!”我立即清醒,伸手推开差点亲上来的敖澕,转身站起来,这时,我头上的银色发簪绽出了一道银光。
噩梦一样的日子,日复一日。
当少年长成了青年,他变得越来越美丽,也越来越阴鸷扭曲。
直到那一天,宛若平常的承欢取乐,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华丽的杀戮。
……秋。
这声呼唤,熟悉又陌生,一瞬间,我以为他是鸩。
而这时,一个焦急而急促声音从空中传来——
于是,他拼尽全力留下了自己的一缕幽魂,静静等待复苏的那一日,静静等待着,等待着……
……
猛然睁开眼,我已经停止下坠,却依然还在他怀里。
就算杀了父亲,他依然没有得到救赎。
后来他屠杀族人,吃了那么多人的心脏,可他的心,还是得不到满足。
他,还是那么痛苦。
当他提着火魔的头颅回到东海,他站在自己父亲的面前,指着父亲背后的宝座,说:“父亲,我要你的位置。”
龙王却是冷笑,说:“你并非我亲生,当初让你活下来已经是恩赐,竟还敢痴心妄想!”
“不给吗,如此,我便自己拿。”他平静地抬起头,然后趁自己的父亲不备,挖出心脏,吃了下去。
反正也无伤大雅,也就没太在意。
只是不知怎么,心里有种怪异的预感,我不由得转过身,看了看远处泛红的天空,那血一样的颜色,仿佛预示着有什么及将发生。
但愿是我多心吧。
知道敖澕的过去,我除了同情,也知道他有多么危险,我可不想潋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事情来。
闭上眼,我主动靠在他肩上,轻轻说道:“我是做了个奇怪的梦,幸好我在梦中听见你的声音,才得以醒来。”
“我的声音?”他听我这么一说,神色好了些,“你到底做了什么梦。”
几巴掌。
怪不得,脸那么疼。
潋担忧地问:“你是怎么回事?”
“你喜欢的,不是潋。”似乎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他沉下目光,幽幽地在我耳边说,“我们后会有期,秋。”
他是故意的!
再一回神,我又是平躺在沙滩上,而旁边的潋神情焦急。
无奈地笑了笑,他起身,望着我脑袋上的银簪,惋惜说道:“哎呀,想不到潋那小子会把护心鳞给你,真可惜,差一点……你就可以永远跟我待在这里了呢。”
“你想杀我?”我恼火。
“我只是想把你留下来而已。”他说完,一抬手,刚才落入深渊龙蛋便出现在他手里,他走近,将龙蛋还给我,轻唤了一声,“秋。”
当他生生挖出火魔的心脏,吞入嘴里,面对火魔惊恐无比的神情,那张绝美的脸上,露出狰狞的微笑,他说:“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快,我会一点一点吃掉你,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皮肉分离,好好感受死的美妙。”
“你、你这个烂货!你若杀了我,整个火魔山不会放过你的!”火魔惊惶,他竟不知那个从不知反抗的少年,何时成了如此令人胆寒畏惧的模样。
青年只是默默垂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他唇角滴落鲜血,如同地狱而来的恶鬼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