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我把龙蛋掏出来,放在众人眼前。
届时,在四周惊异的目光和龙王震惊的注视下,龙后被搀扶着过来,当她碰到龙蛋,顿时不敢相信,随即喜极而泣:“是我的孩子!真的是我的孩子!”然后她试图将龙蛋抱在怀中,却被我制止了。
“你这凡人……你想做什么!”龙后旁边的侍从皱眉,嫌恶地瞪着我。
而且,你们都眼瞎了吗,没看到潋还在流血?没看到他痛的都几乎说不出话来了吗?
我握紧拳头,心里起火。
果不其然,听到龙后的话,龙王大怒,他直视着潋,眉头更加紧皱,发怒说道:“我东海绝对容不下一个杀害亲人的孽障,我更不会让这样一个心肠歹毒的人继承东海!来人,将这个孽障打入海牢!”
而在龙王身边,哭得我见犹怜的龙后,则是一边流泪,一边摇摇头,看着潋,片刻之后,她咬着唇,轻轻地说:“夫君,这不怪他,潋是那个女人的孩子,一定是被她逼迫才偷走我们的孩子……你千万不要怪他!”
她如此一边哭泣一边温柔地求情,使得龙王敖海无比心疼,他温柔地轻声安慰道:“玲珑,你怎会如此善良,居然还替他求情?”
龙后掩面而泣,摇头说道:“毕竟他是你的孩子,况且我们的孩子死了,他就是东海的继承人。”
虽然她藏得很小心,但还是露了出来。
我没管她,转身扶起面白如纸的潋,对龙王说:“既然洗脱了嫌疑,是不是该为潋治疗一下伤口?他若这样流血而死,我不好跟老头子交代。毕竟——”勾唇,抬眸,我环视一圈,“潋的身上不仅流着东海玄龙的血,也同样是天界银龙的血脉呢!”
听见我的话,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那人似乎扔不死心:“可是……”
“不必说了!”龙王挥一挥衣袖,打断他的话,转而望向我,认真地说,“敢问使者尊名?”
“尊名不敢,在下阿秋。”我微微一笑,大方说道。
不过我没有时间停留,潋的伤势很重,我撒腿闯进龙宫,不出一会儿,就被守卫的虾兵蟹将发现,将我和潋围住。
又来?
我扶额,心想该不会又要打一场吧?
“寒姬。”我说,“是她带走了龙蛋,至于潋不见了,自然是发现龙蛋被偷,想要去追回,如今龙蛋回来,照我说,大家不应该罚潋,反而应该嘉奖他,安慰他才是。”
胡说八道一通,把责任推给死人,是最方便的,毕竟,有谁能去质问一个死人真相呢。
而且看这架势,如果不能帮潋洗脱嫌疑,他指不定要受多少罪。
眉毛轻轻动了动,龙后看向潋,那双幽幽如萤的眸子不知道在盘算什么,随后,她轻柔地拉住敖海的手,低声说:“敖沐大人派来的使者定然不会说谎,况且他把龙蛋带回来了……想必这件事与潋无关。”
喂,最后一句太多余了吧。
“可有人看见是他带走了龙蛋!”突然有人发声。
只不过,我坏心眼地并没有完全让他伤口愈合,便松开了他。
这下,没人再质疑我。
“我相信你是银龙族长的使者,不过,你来东海所谓何事?”
龙王挑了挑眉,沉下眸子,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儿,问道:“你是何人。”
“我是……”
等等,那个白衣尊者叫什么来着?
接着,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抱起龙蛋,笑了笑,说:“我没事,是因为毒气对我无用。”
“胡说八道,你不过是个低贱的凡人!”
那名侍从毫不理会,居然强行从我手里抢走龙蛋,没想到仅仅一会儿,他的手指就开始溃烂流脓。
“你们进去吧。”许久,他开口。
“真的?”我抬起头,问。
“你可以去除冥海之毒,我没理由拦着你。”说着,他盯着我手里的龙蛋,“这颗龙蛋已经被污染成这样,除了你,谁也没办法救回。至于潋大人……”他顿了顿,望着虚弱的潋,轻声说道,“好自为之。”
那是打从心底轻蔑的,瞧不起我的目光。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耸肩,笑着说:“你可想好了,这颗龙蛋被冥海的毒泡过,现在余毒未清,你要抱久了,说不定会浑身溃烂。”
一听这,龙后微微一愣,赶忙收回手指,退后两步,怔怔地望着我:“可是你……”
海牢我大约是知道的,当初在东海做客之时,海青跟我说起过,海牢处在东海最深最幽暗的海峡之中,那里阴冷黑暗,永不见天日,是关押重犯的地方,而且一旦被关进去,就难以再出来。
接下来,几名兵将拿着枷锁和铁链,向潋走来。
眼瞧着潋即将被带走,我哪里坐得住,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来,直接挡在潋的面前,同时,我抬起头,平静地看了看上面的龙王,弯唇说道:“等一下,谁说潋杀了亲人?”
故意把事情说的那么清楚,还说不要怪潋?
而且,此时说起继承东海,所有人只会觉得潋是故意害死弟弟,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见状,我抽抽嘴角,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她十分善良,我却知道,那藏在善良柔弱下面的,比谁都要狠毒的心。
却不想,那些虾兵蟹将只是把我们带到正殿。
华美的正殿之中,高高在上的龙王敖海望着在我背上重伤的潋,神色冰冷,用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说道:“潋,你还敢回来。”
接着,潋示意我放下他,尽管他脸色苍白,却依然恭敬地给自己的父亲跪下,拱手磕头。
我故意这么说,虽然我不知道那白衣尊者是不是真的在乎潋,但他既然让我照顾潋,必定还是有几分祖孙情分在。潋在东海身份尴尬,母亲又是罪人,如果没有银龙一族撑腰,未来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我要保护他。
这个想法,在此刻,无比清晰。
以前我害怕龙王,可我现在已经这样了,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
龙王语气变得略为客气了些,他对我说:“阿秋使者,我相信你。”
这一瞬间,我看见龙后眼里的不甘心。
那人似乎还不满意,继续质问:“这些细节,你倒是知道的很明白嘛!你该不会是故意包庇潋?”
质疑我撒谎?
我闭眼一笑,丝毫不惧,拱手对龙王说:“这些细节,都是老头子杀死寒姬之前,寒姬自己透露的,我本与东海毫无瓜葛,也与潋刚认识不久,我根本没必要去包庇他。”
我笑了笑,看了那人一眼,说:“口说无凭,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心里有成见,故意栽赃嫁祸?”说完,我便笑盈盈地把目光落在龙后身上。
龙后面对我的笑容,似乎稍稍怔了怔,眼神有些不自然的躲闪。
这时候,有人质问我:“那日整个东海就只有潋有机会碰到龙蛋,而且,龙蛋失踪之后,他也不见了,这作何解释?”
“是老头子特意让我陪着潋回来。”我说,“他要我把真相告知龙王与龙后,切莫冤枉了潋。”
“冤枉?”皱皱眉,龙王看着我。
随后,我将那日发生的事,告诉了在场的人,只不过,我在后面添油加醋,胡诌了几句:“潋为了救落入冥海的龙蛋,被寒姬刺伤,几乎没了性命,老头子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救活,然后为了去除他身上的冥海之毒,便命我陪在他身边。”
“我是银龙族长派来的使者。”我掏掏耳朵,开始胡编乱造。
眼角一动,龙王似信非信,复又看我一眼,露出极为怀疑的表情:“银龙族长敖沐的使者,怎会是一介凡人?”
“凡人怎么了,我天赋异禀,不畏冥海之毒。”我浅浅一笑,然后来到那名在地上哀嚎的侍从身边,握住了他的手,顷刻间,在他身上蔓延的毒气消失了,不仅如此,溃烂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啊啊啊啊啊啊……!!这、这是……”
他痛得在地上打滚,而龙蛋上的毒,还在继续腐蚀他的皮肤和血肉。
望着血肉模糊的他,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也知道我没有撒谎。
语罢,丰樾转身离去,消失在冰冷的深海之中,不见踪影。
我长长舒了口气,然而潋却是重伤得走不动,我见状,立即背起他,赶忙往龙宫而去。
第二次站在龙宫门前,这里和两万年后并没什么差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