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嘉,我评上副教授了。”
“恭喜呀……”
男人沉默了会儿:“嘉嘉,这段时间,为什么不联系我?”
环着他腰的胳膊渐渐松开了,柏嘉打了个哈欠:“唔……没有……”
“笨蛋……好好休息吧……我晚上就回来陪你。”
男人走后,柏嘉蒙起被子,手机却响了。
窗帘罕见地拉开,阳光透过窗户照到偌大的房间里。
周致泽罕见地整理好衣物:“嘉嘉,我要出去处理些事情,晚上见。”
柏嘉从背后抱住他,贴着他宽厚的背:“什么事情呀?”
男人一边抽烟一边看着他笑:“嘉嘉,你真可爱……”
随后他们便又开始做爱。
柏嘉咬着床单呻吟。模模糊糊地,他觉得,15岁以后的每分每秒,好像真的都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他人生中的所有美好,都集中在了前十五年……那时他还是个无知又天真的孩子,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妈妈下班给自己做不重样的晚饭,楼上的哥哥会面带温柔的跟他说,“嘉嘉,雪糕已经吃的足够多了,再吃就要拉肚子了……”
女人却步步紧逼:“我明天就把老房子挂出去卖了,以后我看你再继续往那儿跑!我告诉你,我绝不允许你跟他胡来!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赶快醒醒吧!”
方明远起身,不顾父亲的阻拦,往门外走。
“你非得被他毁了不可!”
方明远不说话。
女人嘲讽一笑:“明远,你能不能清醒一点,那小妖精喂你吃什么药了,你疯了是不是!”
这么多年,作为母亲,她怎么会不知道儿子的心思。
方明远皱眉:“谁?”
“嗨!就是……你见过的,之前一起吃过饭的,吴叔叔家的女儿,之前聊的不是挺好,她挺喜欢你的,说是你们还是高中同学来着,我看你也不反感她……”
“妈!”方明远烦躁地打断母亲,将筷子重重按在桌子上,“别给我乱做主了行吗!”
那一头,男人缓缓放下手机。
方妈妈解开围裙:“明远啊,跟谁打电话呢?过来吃饭了……”
方明远坐到桌前,沉默地吃起饭来。
“明远哥哥……我没事的……”
“那我就放心了……”
“那个……”一段沉默后,柏嘉先开口,“明远哥哥,以后没什么事的话,就不要打给我了吧……”
男人帮他推掉一个月内的工作。
他说,我们都放松一会儿吧……
男人的情绪确实逐渐平和,很快,柏嘉便敢跟他说笑了。
往常他的嘉嘉会时不时给他发微信的,大事小事都喜欢和他说。可最近,已经快一个月没联系他了。
“就是……有些忙吧……”柏嘉走到镜子前,打开顶灯,镜子里的人头发杂乱,目光空洞。
“那就好……嘉嘉,我有些担心你,怕你出什么意外……”
他在被子里翻来滚去,找了半天才摸到手机,显示屏上是方明远的号码。双手握着手机,迟疑良久才按下接听键:“喂,明远哥哥……”
电话那头,方明远聊了些家常。
柏嘉认真地听着。
“总之是好事……”
“致泽,你说说嘛!我说不定能听懂呢?”
“收购了壳公司,很快就能上市了,地产项目融了资,一切都很顺利。”男人低笑,“我跟你说了,你听懂了吗?”
这时,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就吻他的眼角:“嘉嘉,我又弄疼你了吗?怎么哭了?”
是啊,怎么哭了……
他们日夜纠缠。佣人每次来整理房间时,别墅里都总有一间卧室的门是关着的。
这是他关门前听见的母亲的最后一句话。
“爸妈,我不想继续聊这件事了……”
“你不想聊?方明远,你三十岁了!你还没谈过一次恋爱,你正不正常,你恶不恶心啊!是啊,你不想聊,你天天往柏嘉他妈妈那里跑,倒像她才是你亲妈似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还有没有你爸爸!”
方爸爸拉了拉妻子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说得太过。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明远,你实话告诉妈妈,刚刚在跟谁打电话?”
“这你也要管吗?”
“是不是柏嘉?”
方妈妈往他碗里夹菜:“怎么了?方大教授,刚回家还高高兴兴的……跟丢了魂似的……”
方爸爸使了个眼色:“儿子肯定在想什么课题呢,忘我了,咱们别打扰。”
“明远啊,你下午不是没课吗,妈妈邀请了一个客人来我们家,你下午就待在家里别走啊。”
没等对面开口,柏嘉瞬间挂断电话。
回到卧室,将窗帘再次拉紧,钻进温暖的被子中,一瞬间,他仿佛能闻到自己身上的腐朽之气。
像是鲜活的樱桃放置久了后的腐化,他的生命大概也在某种程度上烂掉了。
每次注射时,周致泽都懊悔地说,嘉嘉,这是最后一次,我们找个时间,一起戒了吧。柏嘉也会点头,然后笑着催促他快一些。
在昏暗的别墅里,他们拥抱,他们接吻,他们做爱,他们激烈地交缠。香槟、珠宝、漂亮却在刚穿上的瞬间便被撕成碎片的衣服……
酒精和毒品麻痹了柏嘉的身体,还以及他的神经。他会时不时地觉得自己只有十五岁,然后在午夜惊醒,吓身边人一跳,说要上学,要迟到了……说作业没有交,明远哥哥要查自己的作业……妈妈要回来了,妈妈要来打他手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