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眼神一动:“你代他写的信妹夫看不看?”
“有时看。有时也不看。“苏婉贞道。
苏凌双手搓了搓期期艾艾地问:“那你能不能在信里向他借一笔钱……”
话音未落苏婉贞已是脸色大变:“大哥你怎能……”
“我这不是没办法吗?妹子加上你的饰我凑到的钱最多也就买个空功名不可能放实缺的我原是指望让妹夫替我设法安排个差事。可照你这么说妹夫竟是个一丝不芶的大清官。肯定不会帮我的忙即然这人这么有钱。又出手大方就向他借一笔我活动活动弄个实缺不出两年就能把钱全还给他。”
苏婉贞清柔婉丽的脸上露出愤怒之色:“我虽是女流也知廉耻。岂可借他们君子之交行此鬼域之事。”
“我不过是……”
“哥哥。夜已深了你我虽是手足。也不便留客你要有别地事明天请早些来直接与相公商议吧。”苏婉贞拂然喝一声:“送客。”
一直守在外头的粗使丫环忙来到门外叫:“舅老爷请。”
苏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呆站了一会儿才重重一跺脚把那一箱饰抱了快步而去。
苏婉贞怔怔站了一会儿想起自家兄长这般不争气更觉心酸。却也只得强提了精神重又拿笔续写那封未完的信。倾刻写毕她看看外头夜色想了想便自箱里取了一件略厚的长衣携了信亲自掌着烛火往书房而去。
夜已极深书房中一点烛光不息。轻轻推开门那案前的男子依旧如以往的无数岁月一般伏案疾书。
灯影里他眉宇间无丝毫倦色灯光下她轻轻柔柔笑一笑近得前去放下烛台把长衣抖开徐徐披在良人肩上柔声道:“就算要忙公事也该顾着身子。”
卢东篱回眸一笑轻轻伸手握住她按在自己肩头地柔夷温暖的烛火照进眸子里也只见一片暖暖的柔意:“我这边事忙原是没白天没黑夜的说了多少次你不用等我自顾自睡便是。”
靠得这么近烛光这般亮苏婉贞可以看到卢东篱满头黑里隐约的银光白影她的夫君正值英年已然华生。
心间的酸楚只是一些瞬便有了更多的温柔与骄傲。在那文士的双肩上挑了多少人的身家性命在这忙不完地公务中又有着多少百姓的安居乐业。
纵使多情生华何憾何叹。
她在烛光下微笑:“我也没有特意等你不过是正好把给风公子地信写完了拿来给你看看。”
卢东篱笑道:“他原是个任性胡为的性子也亏得你愿意这样费心应酬他。你即写好了寄出了便是倒也不用非得给我瞧。”
苏婉贞也不觉一笑她地丈夫是谦谦君子从来不背后论人是非语出恶言只有对那风劲节有事没事才会这样带着笑地骂两声。
“对了他这些日子都快把全国各地跑遍了上次来信说是要回乡了你这信就寄到济县去吧。”卢东篱想起此事忙又交待一声。
苏婉贞点点头:“即是他已游完全国想来也还闲着不如请他来做客吧。你们这等交情也该聚一聚。”这念头一起连她都有些神往了那个风劲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风劲节风劲节自她嫁给卢东篱生活中就似乎永远有着这个人的影子。
她的饰是他送的她的衣裳是用他赠的布料照他给的款式做地。她理妆的明镜她饰容地脂粉都是他万里迢迢遥遥寄来。
每隔几天便能收到那人的信今朝川西明日河东天涯海角天地风情都在那一封封书信中。
洞房花烛交杯酒是他送的佳酿偶有闲情夫妻同赏明月看落花必也少不了他赠的美酒助兴。
偶尔听得相公闲时笑语说起那人何等容华何等风范何等不俗她也会不由地悠然神往。子之交淡如水只凭着偶尔书信来往已是尽兴她
有些憧憬期待了。
那个风劲节到底何等人物。
卢东篱听了这建议却只是一愣方才笑道:“那家伙最是峙财傲物放浪形骸只不过峙的是钱财的财罢了。他做事没轻没重只凭自己高兴真要来了怕不把你气死。”
苏婉贞骇笑::“若是如此那就更要见一见了。”
卢东篱凝视她一会儿这才笑笑温言道:“他是这天地间最自由的人他若要来我们自当好好招待他若不来也就不用刻意去唤了。”
苏婉贞也望了他一会这才点头;“好。”
卢东篱在灯下看到妻子温柔婉约的笑容有一瞬的失神这个时候风劲节又在哪里又在做什么呢?可是仍依在美人怀里笑闹饮酒可是又弄得一身酒渍胭脂痕。
他不由笑笑摇摇头立时又把风劲节抛于脑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