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我的手臂就像失去了力气一样,慢慢地垂落到床边。而阿戈尔少
女的右眼中,已经渗出了晶莹的泪水,满怀忧伤地望向我。
在很长的时间里,病房显得那么寂静,只剩下了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过劳了。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她捋了捋自己的发丝,有些悲伤地看向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勉强维持
着语气的平稳,轻轻地对我露出了笑容:「我没事的。」
中回到了维多利亚。然而对于这个悲惨的男人来说,坏消息还远远不止这么一个
往萨尔贡,击败哥伦比亚公司支持的王酋,为他的国家攫取资源的开采权与经济
利益。然而在萨尔贡的沙漠中,训练有素的维多利亚军团却因为恶劣的气候与哥
伦比亚雇佣兵狡诈的战术连战连败,折兵损将,所耗巨大。战败让他在毫无关系
的内部网络系统,开始下载我们先前看过的那部影片。在投影薄纱般的灯光下,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我们紧紧靠在一起,静静地享受着在这个混乱的
世界中难能可贵的安稳时光。
种氛围的影响下,我第一次逾越了界限,亲吻了她。这么看来,像她这样喜欢看
电影还真的是一件好事呢。
这么想着,两个人一同坐在了床边。只是和上一次在放映厅相邻的座位不同,
大概是因为回到了日常生活相处的场合吧,我和絮雨都变得有些磨叽起来。
或许,这种并非在动作或语言上如火的热情感,而是彼此交心、如呢喃的细雨一
样润物细无声的绵长感,才是我和她之间独特的感觉。
「额,嗯。那么,絮雨,能出院是好事。」我拼命地搜刮着可以在这个时候
说出来的话语,「凯尔希医生让你
再好好休几天的假期吧,正好这段时间我也没
「没有……你身上的味道很香哦。」
为了证明这一点,我也坐到了床边,然后靠近她嗅了嗅——还是只有一股非
常好闻的清香。只是虽然已经互相将彼此托付,但是由于两个人都没有多少恋爱,
了吧。同样感到几分尴尬的我,仿佛是为了寻找一个话题,开口道:「在这里会
更加让你安心吗?」
「是……虽然医疗部的各位都很照顾我,但是那里总是充满了特别的气味,
很巧,今天的天气有些昏昏沉沉的,窗外正下着小雨,雨点在窗户上划出一
道道水痕,想必她正是望着那些水痕出神吧。听到我进来的声音,絮雨才慢慢转
过身,用紫色的右眼与被刘海遮掩的左眼望向了我。
虽然我们两个人的身高差距并不算很大,但是絮雨还是小鸟依人地靠在了我的肩
头,幸福地微笑着。而我则刻意放慢了步伐,等待着阿戈尔少女跟上我的步伐,
手指有些笨拙地插入她的每一个指缝,继而十指相扣,感受着她的体温,她在我
似乎是解开了一个心结的缘故吧,絮雨在病床上休养结束的日子提前了许多,
定在了今天。但是似乎是担心她再用自己脆弱的身体逞强,凯尔希要求絮雨再多
休息几日才能回归工作。自然而然的,这段时间没有什么工作的我会好好地陪伴
「絮雨,这,这是……」
「休养的时候没有事情可以做,就通过网络定制了一套衣服。想着在出院的
时候,穿给你看……」
温婉的神采,让少女整个人都犹如晨雾中的露水,梦露缥缈,如梦似幻。在轻巧
的步伐中,她抬腕低眉,轻舒玉手,被仔仔细细的扎好的发丝在空中飘荡处动人
的弧线,散发着让人心跳加速的神采。紫色的美眸流转,似乎在向我倾诉着爱恋;
有着让人魂牵梦萦的美丽,而这一身旗袍,则更是让人心驰神往。
伴随着那一双黑色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响动,絮雨慢慢地向着我走了过来。步
履轻盈,犹如翩翩起舞,宛若仙女下凡。足尖轻点,身轻如燕,轻飘飘的旗袍与
掩盖不住那姣好的身材,小巧的双肩与圆润的胸口微露的雪白肌肤隐隐透露出令
人迷乱的气息,却又被恰到好处的布料与黑色长手套所收束,被萦绕在手边的披
绒与丝巾所掩映,留下若隐若现的美。柳条般苗条而柔软的腰肢让她的身体显得
「别误会,只是不想当电灯泡而已。」
言毕,凯尔希便慢慢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看着她的背影,我调整了
一下自己的心情,敲了敲病房的门,在听到回复之后慢慢走了进去。
不那么过劳就好。」
凯尔希的话语让我深深地出了一口气。看着我的这幅样子,她只是轻轻地晃
了晃脑袋:「那么,我继续工作了,也不该打扰你们,只是等下不要太过吃惊就
「以后……你的伤痛,就是我的伤痛。我会与你,一起承担这一切。」
「呜……」
她的泪水,从左眼再次决堤而出,在我的面前呜咽地哭泣着。而我能做的,
刘海。在发丝被拨开之后,我看到的,是一只满布着灰翳的左眼,了无生机的瞳
孔散布着令人惊骇的气息——但是,我却毫无畏惧地慢慢凑上前,轻轻地将眼皮
合起,然后吻了上去。
我情不自禁地对着那慢慢远去的背影喊道:「……谢谢你,凯尔希。」
对我这有些突兀的道谢,她只是回过身,向我点了点头。
我渐渐明白,受到许多人照顾的自己,或许不那么孤独。
口:「对不起……我,一直在害怕……我会轻易死去的生命,本来没有什么被关
爱的价值,所以,我想要稍微再多做一些事情,多承担一些责任,这样,想必迪
蒙博士才会更加愿意接受我……我本以为,自己做出的牺牲可以换来我们的幸福。
我们,又有什么样的不同……所以,无论是快乐也好,痛苦也好,我想要和你一
起分担啊。我不想让你承担那么多的痛苦,我不想你佯装逞强……我想要帮你分
担痛苦,你却将我隔绝在你的逞强、你的痛苦之外,我会难受的啊。」
自己伤痛;不想让他人觉得,自己觉得需要安慰。即使是在最无助、像是浮萍一
样在雨中飘荡的时候,依旧倔强地强装着坚强。孤独者,永远让自己一个人承担
着痛苦。」
像极了在初见的那一天里,两人一同在沙地车中躲着外面的落雨,倾诉着自己的
故事。
「我们是孤独者。我们不希望他人受到伤痛,所以我们选择了远离,独立独
落了下来:「是,迪蒙博士,我在这里。」
「你还记得……我向你告白时,说过的话吗?」我慢慢地从床边站起身,抬
头看向了窗户的小雨,如入梦幻般地低语,回忆着与她相处的时光,「所有的
好,过于逞强的话,会让担心你的人感到难受的。」
说罢,她用力地用手拍了拍我的脑袋,就像是在斥责我一样。在我惊讶地视
线中,凯尔希慢慢转过了身:「絮雨现在已经醒了,不过还需要休息几天。去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却突然笑了起来,看向了少女含泪的眼眸,轻声呼唤着
她:「絮雨。」
这声轻容的呼唤,却似乎一下就让她的心防崩塌,泪水一下子便顺着脸庞滑
「开什么玩笑!你在我的面前昏倒了,还说自己没事!」裹挟着怒火的训斥,
最后却慢慢低沉悲痛了下来,「为什么要逞强啊,为什么要自己承担这种痛苦啊,
为什么……不跟我说啊。」
的军队与政界中饱受责难,甚至连在维多利亚最具有话语权的查特维尔大公爵莱
昂纳德。斯宾塞都公开训斥韦维尔是「维多利亚的蛀虫,除了床榻找不到第二个
合适战场的懦弱蠢猪」。最终,他被革除一切军职,在众人又一次的唾弃与白眼
很快,电影下载完毕,也从上次暂停的地方开始了播放——实际
上,上一次我们已经快要看到结局,剩下的部分也没有多少了。在与苦恋的帕玛
拉重逢后没有多久,身为准将的韦维尔便接到军令,率领维多利亚的一个军团前
「……你在干什么啊。」看着那副能让人心碎的样子,我慢慢上前,坐到了
床边,然后慢慢地将这个病弱的女孩子抱入了怀中——她的身体只是挣扎了一下,
就乖乖地靠在了我的怀抱中,「我听说你
这一次我直接轻轻地揽住了阿戈尔少女柔软的腰肢,而心思细腻而敏感的她也慢
慢地将脑袋枕在了我的肩膀上,将身体靠了上来。紧接着,我打开了自己房间里
的终端机与投影仪,关掉了所有的灯光,然后通过自己的权限进入了整个罗德岛
「啊,那个,对了,电影。之前和迪蒙博士看的电影,一直,没有看完……」
「唔,电影吗?虽然不是不可以啦。」
那是在我向絮雨表白的前一天,我们一起看的一部爱情文艺片。也就是在那
有什么要紧的工作,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吗?」
「抱歉,我,我之前还没有想过。」
「这样啊……」
甚至是人际交往这一方面的经验,所以在日常相处的时候,这样亲密的动作似乎
还是让羞赧之情占了上风,絮雨有些不知所措,脸红地侧开了视线。看着这样的
她,一股莫名的冲动突然涌上了我的心头,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消毒水的气味……」阿戈尔少女的右眼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目不转睛地盯
着我,有些不安地问道,「虽然刚才已经洗过澡了,我的身上,没,没有那种气
味吧?」
身边的证据。
两人一并来到了我的房间。就像是终于能够安下心一样,絮雨慢慢地坐到了
我的床边,然后脸上的红润顿时深了几分——想必是想起我们在这里结合的事情
她。
陪伴我的女朋友。
并没有在医疗部多说什么,我们手挽着手在罗德岛号的走道上一同前行着。
少女带着清香的吐息,让我的理智都消散了几分。许久,我才缓缓回过身,
说道:「……你真的,好美。」
「谢,谢谢……」
微红的脸颊上,明明没有怎么化妆,一颦一笑都是那样美艳,甚至让我有了几分
不真实感——直到她走到我面前,一下子扑到了我的怀抱中,将脑袋靠在了我的
胸前。
披绒丝巾伴随着步伐,犹如悬崖百丈冰中俏丽的花枝,在从中烂漫地微笑着。伴
随着那曼妙身姿的动作,被长手套与披绒丝巾包裹的玉手婉转流连,高开叉的旗
袍裙摆飘飞,那紫色的眼瞳中如带着渺渺轻烟的山水,欲语还休,流转着羞涩却
稍微整理了一下心绪,我便走进了病房。一进门,一股消毒酒精的味道就让
我呛了一下。在背后慢慢掩上门,看到的是面色有些苍白,坐在床头的絮雨,阿
戈尔少女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病号服,沉稳地呼吸着,看向了窗外。
更加前凸后翘,而稍稍向下走走,就能看到这一身旗袍那大胆的高开叉,一边是
白皙柔嫩却又纤细得叫人怜爱的修长大腿,只有小腿的一半被短袜所包裹;另一
边却被长长的白色长袜所遮掩,仿佛不想让他人看到少女全数的美似的。她本就
「啊……」
絮雨已经起身,见到我进来,阿戈尔少女害羞地颔首一笑,慢慢地向我走来。
换上了眼罩的她今天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装扮,蓝黑色与白色交相辉映的旗袍完全
好。」
「……谢谢。」沉默了一阵,最终,我还是沉沉地向这个一直在默默关照我
们的人,道了谢。
就是将她揽入怀中,抱紧这个与昔日的自己如此相似的、既坚强又脆弱的少女。
「已经康复了吗?」
「是的,因为这段时间确确实实有在好好休养,她已经康复了,只需要以后
「我的,眼睛……」
我的动作,让阿戈尔少女怔在了原地。对于她来说,眼罩下失明的左眼,想
必是永远的伤痛。
但是,但是没想到这样自以为是的逞强,会伤害到你……」
「没事的,没事的……」
絮雨左边的眼罩因为接受紧急救治而被摘了下来,我轻轻地撩起了她额前的
我慢慢地上前,重新抱住了自己最喜欢的女孩子,感受着她脸颊上冰冷的泪
珠与沉重的呼吸,低语着:「我想要一生一世都在你的身边,与你分担一切。」
许久,直到我的臂膀都被絮雨右眼中晶莹剔透的泪水所打湿,她才慢慢地开
「在遇到你之后,我终于明白了这一点啊,絮雨。」我背对着阿戈尔少女,
掩面而泣,声音微微带上了些颤抖,「爱上了一个人才会明白,自己的一切喜怒
哀乐都会因对方而起,想要一个人承受所有的痛苦。但是,这和以前孤身一人的
步地努力支撑下去。不过,我们也是人,也会痛啊。」
说到这里,我的音调,骤然抬高了几分:「但是我们选择了将一切都掩盖在
孤独中。展现在他人面前的,只有自己远去的背影,不想让他人为自己担心,为
愿望,就由我们一起实现;所有的快乐,就由我们一起分享;所有的伤痛,就由
我们一起承担。」
「嗯。」阿戈尔少女摇摇晃晃地从床上坐起来,轻声回答道。眼前的这一幕,
她聊聊吧,我想你们都有需要面对的东西。」
面对的东西……吗。
看着凯尔希慢慢走出医疗部的背影,感受着自己头上还残留的她手心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