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你来了。」
雪姐姐喜出望外。
阿瑞已经泪水满盈,他显然听到刚刚那段话,望着两人良久,他最后低下头
「你不用自责,你也不是有意造成遗憾,现在要面对已经发生的事实,我也
希望早日恢复。」
雪姐姐没发现孙先生脸色有异样,他喃喃的说:「如果对你造成的遗憾可以
法判断什么,而且我很清楚这孩子会成为我找回记忆的关键。」
孙先生顿住没答腔,她的表情看来异常坚定。
「也就是说,在我周遭的人里面,有一个人是孩子的父亲,而真正的陌生人
他想叫住他,手才举起来却犹豫的喊不出口。
「阿……」************林墨容神色焦急的穿过医院大厅,很
快的走入雪姐姐的病房,医生跟护士刚好结束例行访诊。
过去……」
而孙先生扭曲的脸上夹带1丝无法理解的神情,此刻的阿瑞流露出超乎他年
龄的成熟感。
消失的时候,对
我来说……没有过去或许能活得更容易些……我离开,她找到新
的人生,这也是我能为她做的唯一也是最后一件事。」
孙先生自后方远处呼喊阿瑞,他缓缓站起身,望着这个男人的身影,阿瑞不
禁心想:「如果是天意……这个男人或许可以带给雪姐姐幸福。」
孙先生快步来到阿瑞跟前,弯着腰痛苦地喘着气。
(现在我应该到哪里去?回家?我已经没有家可以回了。
我没办法再次当着雪姐姐的面而又不再难过得想死,唉!这就是天下之大竟
无处可去的感觉吧?)或许不仅于此,年少情怀竟志想要实现的梦想也要在此一
雪姐姐此时脑海里浮现出阿瑞悲伤的表情,她忘不了他眼里流露出深邃的哀
痛,同时她也惦记张树人那番话,她抚摸着肚子不知道什么才是真的。
「听说做dna比对可以验证骨肉关系……」
过去的执迷不悟,现在的中途点反而为他闢开乌云,此刻阿瑞心中竟有股说不出
的静谧,不舍的痛苦与其说消失殆尽,倒不如说是深沉的自我催眠以藉此找到心
中合理的平衡点。
(为什么就在这一切即将开花结果的时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伴
随不甘心而来的却是回归亲情,再怎么说,雪姐姐终究是妈妈,只要她能够幸福
,阿瑞愿意让这份奢望的感情成为心中永远的遗憾。
阿瑞不甘心的紧握双拳,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声嚎啕大哭。
想起初相识,雪姐姐出现在家里客厅,那个自称是自己亲姐姐的女人,冷不
防自此走进自己的生命。
阿瑞宛如逃命般的跑出医院,彷彿停下来就会即
刻窒息,眼前越发模煳的街道已让他辨不清方向,现在他只能发狂的向前奔跑,
不知怎地,泪水无法冲澹刻画在脑里那张熟悉的脸庞反而越来越清晰。
紊乱,阿瑞已经消失在门口。
「他……他在说再见……孙先生,快!你快替我把他追回来!」
孙先生错愕的应允也连忙奔出病房。
和雪姐姐曾在这里逗留,忆起他曾经告诉她:「有一天
我要你也穿着这样的婚纱……做我的新娘。」
只不过现在这个美梦可能不会再有成真的一天。
挣扎的说:「如果你身边有一个让我放心的人照顾你……那……那我也没有遗憾
了……我应该祝福你才对。」
随后他抬头看着雪姐姐,那个眼神似乎在道别,正当雪姐姐感到不由自主的
让我用未来的人生弥补的话……即使比对结果没有一个圆满的答桉,我也愿意这
么做。」
他话才说完,雪姐姐忽然发现阿瑞站在门口。
只有你一个。」
雪姐姐笑了出来,这几天她头一次绽放笑靥。
「说的也是,都是我不好让你变成这样……」
雪姐姐悠悠的说。
「有很多例子是这样没错,但真的要这么做吗?」
「我住院这段时间,我相信孩子的父亲应该来探望过,只是我现在的状况无
「病情已经稳定下来,身体状况也恢复得很好,下午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截至目前为止医院方面已经帮不了你什么,剩下的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我知道,谢谢你。」
「记得要好好照顾她,如果你连这点都做不到,我不会饶了你!」
阿瑞说完转身离去,他的背影似乎告诉孙先生:「不必追来了!」
而阿瑞方才冷峻的脸孔让他打心底有些害怕。
「你替我转告她……」
阿瑞锁紧双眉,强忍不舍挣扎的说下去。
「倘若自此拥有更美好的未来,才是比找回过去更重要的事。过去的终究会
他还来不及说什么,阿瑞先开了口:「你要好好照顾雪姐姐,就当是替我照
顾她……我跟她的缘份大概是尽了……」
「请她不用再来找我,如果过去的记忆必须在此做一个了结,那么也是我该
并割舍,阿瑞缓缓地闭起眼睛,雪姐姐温柔的笑靥鲜明浮现,然后对他诉说用任
何形式让两人厮守的诺言,他再度感到无力的悲恸。
「阿瑞……阿瑞……」
(我就要这样离开她了吗?好奇怪,感觉不到刚刚的痛苦。
)阿瑞抬头望着天空,晴朗的蓝天就像一面无垢的镜子,他看着看着良久不
自觉痴迷起来。
他能够体会现在对雪姐姐来说是个转捩点,过去两人之间种种这么多的矛盾
与痛苦,如果能够忘记,让自己的人生重新来过,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阿瑞心里清楚,母子恋的情愫终究不会受到社会道德观公平的对待,但碍于
他根本没有机会选择,就像做母亲的也不能选择要一个怎么样的孩子一样。
事已至此,阿瑞心里明白,现在也无法成为母子了,面对雪姐姐,他无法剪
断已经绽放的情愫,根本没办法。
一个踉跄,阿瑞吃力的跌落红砖道上,他大口的喘息伴随紊乱的呼吸,但心
里却很清楚,他再也没有气力重新来过,如同他跟雪姐姐的关系,所有曾经拥有
的都在这一刻离他而去。
雪姐姐耳边轰隆隆作响,她心里突然好混乱,身体里好像有一部份正逐渐死
去似的,不禁暗自祈祷:「拜託,一定要把阿瑞找回来呀!」
第二部儿子的遗传第09章
************病床边,孙先生刚削好一个苹果递给雪姐姐,她
望着苹果若有所思。
「你这几天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如果不放宽心对你的病情是没有帮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