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说麻油婆,你家邓六也实在不小了,得找个媳妇看着,要不然,哪里能着家哟……”麻婶已经睡下了,起来上厕所,听到外面的说话声,也从屋里探出脑袋来打趣。
麻婶的男人麻河北跟南街的豆腐佬都是河北人,河北那边逃难来上海的人有不少,一帮逃难的在上海站住脚不容易,便格外齐心,前些日子,麻油婆去豆腐佬家里提亲,连个媒人也不舍得请,就她自己提了两盒减价的陶记桂花糕就想说了豆腐佬那大
“我就是不信才要弄清楚的呀。”翠婶嘀嘀咕咕的,又说:“他两个从虞园得的消息,说的也是有鼻子有眼的……”
“还说……”老王头又一瞪前,翠婶撇撇嘴,终是止了声。
虞景明看看黑漆漆的天,永福门的风又起了……
“那到是。”红梅点点头。
小桃这时看到虞景明和红梅到了门边,连忙一脸欢喜的说:“大小姐和红梅嫂回来了呀……姑奶奶问几回了……”
虞景明和红梅点点头,斜对面正在收茶档的翠婶大半个身体从桌子后面探出来冲着虞景明好奇的问:“大小姐,听说董帮办在虞园吞枪自杀了?”
“呸,老潢,你说谁贼呢?”小桃之前回来的早,这会儿一直在给她大小姐等门,听到外面的说话声,便开了门,听到老潢这话,又啐了一口。
老潢这边却是咧着嘴笑笑,不跟小丫头片子计较。
“呀,小黑。”卞三儿这会儿却跟火烧了屁股似的跳起来,牵着老潢一溜跑的进了圆门洞。
麻油婆这时披着一件夹袄从后街摸了过来:“翠婶,看到我家邓六了没……”
“之前倒在这里喝茶,后来就没看着了,怎么,这夜里还没回家呀?”翠婶反问。
“没看见人影呢。”麻油婆气的拍腿。
“是的呀。”虞景明点点头。
“听说是卞先生告发的?”翠婶又好奇的问,虞景明便没有吱声。
“我说你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呀,不要听风就是雨,邓六的话你也信呀,赶紧收拾了回屋睡了。”老王头瓮声瓮气的说道,之前邓六和平五两人在茶档喝了一壶茶,全在编排卞先生的不是。
“慢点,慢点,我老胳膊老腿了……”
“这老潢,性情是越来越乖张了。”红梅冲着老潢的背影呶呶嘴。
“心里越不好受,外表越喜怒无常。”虞景明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