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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九章、不与众同

     再度开口的声音如呢如喃,叙说起了被盖勋提携的过往。

     “我与盖太守第一次相见时,尚在守孝中........”

     杜畿静静的听着,很称职的当着听众。

     他知道,华雄只需要一个观众而已。

     时间在断断续续的叙说中流逝,转眼便是日暮时分。

     如火的夕阳,将余晖投入堂内,为两人披上一袭金色的外衣,提醒着华雄该终止悲春伤秋的儿女态了。

     逝者如夫斯。

     故去的人儿已经故去,活着的人儿还要继续。

     犹如那日头一样,东升西落不分春夏秋冬,不悲不喜。

     呼.......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华雄将脸上的落寞隐去,冲着杜畿拱手做谢,“一时感怀,絮叨聒噪,打扰伯侯了。”

     “谈不上打扰。”

     摆了摆手,杜畿脸上也颇多感慨,“听狩元说起盖太守之事,倒是让我感慨良多。男儿生于世,此生若能如盖太守者,乃我辈幸事也!”

     呃.......

     闻言,华雄微愕。

     旋即,耷拉下眼帘,心里慢慢咂摸着。

     于个人处世而论,盖勋仁义之名斐然,备受世人敬仰;于仕途而言,生前与先帝君臣相得,亡故得陪葬皇陵殊荣。

     虽郁郁而终,但也求仁得仁。

     正如杜畿所说,不枉来世间走一遭了。

     这样的理解,也让华雄的心中,微微好受了些。

     是的,在他心里对盖勋一直有所愧疚。

     毕竟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是在用盖勋对他的提携,当成了野心的奠基,与盖勋对他的期待背道而驰。

     当然了,他的野心,不可能因为盖勋而更改。

     只是人非草木嘛。

     “伯侯此言,令我醐醍灌顶。”

     离席起身,真情意切的做了一礼,华雄露出满脸的期待,“汉中郡如今无主,不知伯侯可允我在击退刘焉来犯后上表朝廷,表伯侯为汉中长史代领之否?”

     本来因为华雄做礼而起身谦让的杜畿,听闻此言又一下子坐了下去。

     区区一个府丞,年齿未及三旬,且没有家世背景,就代领龙兴之地的太守?

     如此厚待,哪怕是简傲性情的杜畿,也忍不住满眼错愕。

     “狩元,这.....咳咳!”

     愣愣的坐了好一会,杜畿才回过神来,起身致谢,“多谢狩元器重。只是我才浅德薄,又仕途履历甚浅,不敢误了狩元的大事。”

     “伯侯此言差矣!”

     华雄直起身体,笑容晏晏的反问之:“论仕途履历,伯侯与我相差无几;论才学,伯侯倍于我!若是伯侯觉得代领汉中郡不妥,那岂不是在说我这个讨逆将军不配位?”

     话落,不等杜畿辩解,华雄又大手一挥。

     “伯侯不必再做推辞了!方才伯侯尚在感慨男儿在世当如盖太守,何故此时又退缩邪?此事就这么说定了!天色已晚,我先归去布防兵马,伯侯暂且静待我击破刘焉的捷报就是!”

     然后呢,便转身大步离去。

     速度之快,让杜畿出言推辞和起身相送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华雄如此蛮横的强词夺理,杜畿似乎也没有多少反感。

     只见他在华雄离去后,枯坐在堂前,眺望着被夕阳霞光万丈染红了的天际,慢慢的,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马奶酒。

     与之前不同的是,他忽然觉得这酸不溜秋的味道,似乎别有一番风味。

     也忽然觉得那个西凉鄙夫,也很是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