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没有吱声。 但是,他眸中的精芒不停闪烁。 忽然,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停顿了一下,终还是抿了一口。 “啧!” 大长老口中发出一声意味悠长的声音,然后,吞咽下去。 “六年。” 缓缓放下酒杯,大长老望着秋飞。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秋灿不会加入古玄门,他的修炼,会在家族长老的指点下进行。 防卫堂弟子六年的月例,是我这个大长老能够开出的最高权限。 你不是一直在找寻你父母的下落了吗?加入古玄门,岂不遂了你的心愿? 或者,古玄门内就有他们失踪的关联信息呢,现在,你告诉我,你最终的决定吧。” 大长老话里话外,无不透露出威逼之意,又给出一定的利益诱惑,典型的胡萝卜加大棒啊! 最终决定? 秋飞心中冷笑,就你这种以势压人的态度,我能拒绝吗? “那……好吧。” 秋飞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 内心里,他却长长舒了口气。 玩弄以退为进的戏码,真心太累,分寸稍稍拿捏不准,在这个人老成精的大长老面前就会露馅。 那么,他想加入古玄门的愿望就会落空。 原主的本意是想加入古玄门的,否则,他也不会去参加擂台赛了。 秋飞既然接受了这具躯体,自然就要完成原主的心愿。 在这个以武力为尊、实力天下的玄龙大陆,若想活得长久、滋润,除了自身修炼之外,还得有个强大的靠山。 加入古玄门,无疑就是抱住了一条粗腿。 有了保全自身的坚实基础,咱才能好好谋划修炼不是? 现在,大长老求到了自己头上,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秋飞岂会轻易放过? 之所以还推三阻四地拒绝,甚至还提出让秋灿加入的建议,只是不想表现太过急切而已。 这个时候,不为自己多争取一些利益的人才是傻子。 现在,自己如愿加入了古玄门,又额外地获得家族给予的一笔丰厚补偿。 最主要的是,还让大长老心里觉得欠自己一个大人情。 这种一举三得的好事,秋飞心里不知有多爽呢。 不过,秋飞表面上还是很委婉地道:“大长老,那个什么成为内门弟子,就我这垃圾资质估计够呛,到时,你可别催我!” 听到秋飞最终选择了答应,大长老也松了口气,那阴沉的脸色也松懈了下来。 “五年期限。” 大长老轻松地笑道:“五年之内,古玄门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动作,五年之后就说不定了。 我想,以古玄门充足的修炼资源,即便五系灵根,成为内门弟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秋飞可没大长老这么乐观,不过,他也没拒绝大长老的提议。 五年之后是个什么样,谁又知道呢。 想了想,秋飞问道:“大长老,其他三个家族,会不会也像我们一样派人加入古玄门打探消息?” “那还用说。” 大长老冷哼一声,“那几个被邀请的少年,就是三大家族提前布下的棋子。 因为灵根的关系,他们加入古玄门后,会得高层的特别关照,很快就会成为内门弟子。 可惜小灿的境界低了些,没有被邀请。 如果动用家族名额送他进去,只能从最底层的外门弟子做起,这样对他的成长非常不利。” 秋飞听了,心中也是暗暗点头。 秋灿是中品金灵根,这种修炼资质放在风云城就是天才级别的,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 让他跟古玄门底层的修真者厮混在一起,不但不利于成长,时日一久,反会偏废了。 修真者本就是与天争命,修的是心性。 秋飞早预料到,检测出中品灵根后,秋灿的成长之路注定了会不平凡,果然被料中了。 他不但被家族高层重视,而且已替他规划出了修炼的路线蓝图。 下一步,就是集中家族的优质资源投放到他身上,希望早日成为一名修真强者。 这种优厚的待遇,秋飞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羡慕不来。 这时,就听大长老轻声笑道:“小灿不能去,还不是便宜了你小子?居然还推三阻四的。” 说着,大长老连连摇头。 秋飞也是尴尬的一笑,不好接话。 接下来,两人有说有笑地喝酒吃肉,相谈甚欢。 前世,秋飞就会喝酒,今天参加了成人礼仪式后,就是成年人了,自然可以放开喝酒了。 半个时辰后,两人酒足饭饱,打着酒嗝离开,回到家族中。 为防夜长梦多,秋飞回家后不久,就来到家族的内务堂,将大长老答应的六年防卫堂弟子的月例领了。 月例包括丹丸、灵药材及灵石。 寻常家族弟子,一般只有丹丸和灵药材,灵石是没有的。 灵石价格昂贵,开采不易,家族之中只有修炼堂和防卫堂的弟子才有提供。 护卫堂弟子的月例,是两瓶低品阶的丹药,两株低级的灵药材,及两块小指头盖大小的下品灵石。 折算成银两的话,六年的月例也是一笔可观的财富。 丹丸可直接吞服,炼化后的药效,对修真者内力的提升起到辅助作用,十分有用。 而灵石可用来直接修炼。 灵石里面蕴含着浓郁的灵气,修炼时,能让修真者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那些低级灵药材,秋飞目前用不上,当场将它们兑换成了银子。 第二天,秋飞来到城西,苏玉梅一家就住在这片区域。 加入了古玄门,秋飞自然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顺便,他还想拉拉苏玉梅的小手。 昨天拉过之后,那种滑腻、柔软、温暖的感觉,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赶都赶不走,总幻想着再摸一下。 城西是风云城比较贫困的区域,这里大都是低矮的土木房屋,街道狭窄,行走其中,非常拥挤。 秋飞来到苏玉梅家门前。 这是一间前院后宅式的土屋,所谓的院,不过是埋?烧饭的厨房而已,再多点的空间也没有了。 而后宅,也只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房,光线暗淡不说,还被拦腰搭了个阁子,分成上下两层。 苏玉梅住在上层的阁子中,苏大雄夫妇俩住在下面,虽然拥挤点,一家三口倒也相处得其乐融融。 房门紧闭。 秋飞正要敲门,房门忽然从里面被人拉开了,露出一张稚嫩、干净的少年面孔。 秋飞敲门的手停在半空。 这时,耳边传来一道亲切又悦耳的声音,“悯洲,有空再来家找玉梅玩哈。” 苏玉梅母亲蒋沁络的声音。 “好的,阿姨。” 少年回头甜甜一笑,回过头来瞥了秋飞一眼,擦着他的身子跨出门槛。 “小飞?” 蒋沁络看到了秋飞。 送客出来的苏玉梅和蒋沁络看到秋飞后,方才的灿烂笑容立刻变换成诧异之色。 “蒋姨,我来看看玉梅。” 秋飞微笑着走进房门。 “妈,我累了。” 苏玉梅根本不搭理秋飞,转身就进了后宅,丢给秋飞一个冷冷的背影。 蒋沁络望着女儿的背影,也是一声轻叹。 她堆起笑脸,对秋飞道:“小飞来得正好,蒋姨正想去找你呢。” 秋飞问道:“蒋姨,你有啥事吗?” “是这样的。” 蒋沁络搓着手,一副难以齿口的样子,吱唔了半天,终于说了出来,“你跟玉梅的亲事,还是……还是算了吧!” 秋飞一呆,随即醒悟过来。 这就上演传说中的退婚了? 不应该是贵小姐退婚穷小子吗?怎么轮到我,却成穷人家姑娘配不上富家子了? 看来,还是垃圾灵根惹的祸! 昨天公布灵根检测结果时,苏玉梅母女俩转身离去,就注定了今天的结果。 这莫不是穿越者的常规操作? 被人如此欺凌,我应该愤怒才是。 可是,为什么我心里一点儿也愤怒不起来呢? 甚至,还有那么一丢丢好笑的感觉呢? 要不要来上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拜托! 咱可是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一个勤恳、低调的打工人,网上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结婚、生子早就不是优选项了。 退婚? 巴不得呢! 只是可惜了苏玉梅那柔若无骨的小手,才刚摸过一次,再没机会了。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秋飞脑海中已闪过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 蒋沁络则转身进了后宅。 不一会儿,她从里面走出来,手里多了一张红色的纸张。 看到这张红纸,秋飞明白了。 这是两家订娃娃亲时签下的契约,相当于婚书,既然悔亲,自然是要退回各自的契约的。 这样的契约,秋飞身上也有一份,一直贴身收藏着。 “今天……就将这亲事退了吧。” 蒋沁络将契约书递给秋飞,“秋飞,玉梅尚小,我们家这个穷酸样,你也看到了,哪配得上你秋氏的高宅门第。” 秋飞接过契约书,看也不看,当着蒋沁络的面一把将它撕碎,扔在地上。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自己珍藏的契约书,递给将沁络,一同递过去的,还有一枚两指宽的玉片。 这块玉片,是订亲时苏大雄拿出的信物。 蒋沁络见了,连忙又转身进了后宅。 不久,屋内传出她询问苏玉梅的声音,“小梅,秋伯当年送你的那个挂坠呢?你放哪儿了?” “那块破铁片吗?” 苏玉梅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我哪记得放哪儿了?妈,你翻翻放杂物的盒子,这么长时间,谁记得……” “你这孩子……” 蒋沁络抱怨了一声。 接着,后宅里传出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伴随着的还有苏玉梅极其不屑的声音,“一块烂铁片而已,亏他也送得出手……” 不一会儿,蒋沁络走出后宅。 她手中多了一个挂坠,一根银琏上挂着一块两寸大小的铁片。 因为年代久远,铁片已呈乌黑之色,像被涂抹了一层乌铅。 难怪苏玉梅会将它丢进杂货盒里了,这玩意实在戴不出手啊,尤其对方还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秋飞接过挂坠,顺手挂在自己脖子上。 这是原主父母留存在世的唯一物品,有纪念意义,于情于理,秋飞都不能将它丢弃。 哪怕它并不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