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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

     身着烟青色学子长袍的监生们,一如安禄府的那些家仆们一样,都兴致勃勃的在小摊旁忙碌了起来。

     他们瞬间就变成了,这钰芦坊最另类的存在。

     毕竟在百姓的印象中,无论是教授还是监生,平日里都是心高气傲的。

     压根就看不起他们这些个,大字都不识一个的平民百姓。

     可如今,面前的这些同样饱读四书五经的少年们,却散发着蓬勃的朝气。

     将他们心中最为炙热的活力,尽数发散到了所有人身上。

     这就是国子学的监生吗?

     百姓们不知为何颇有些受宠若惊,而后将目光都落在了宋祁越的身上。

     他此时正坐着休息,和一旁的流民们侃侃而谈。

     没有在意他们的手肮脏与否,他只是含笑着拿起了那流民的碗,走到小摊处又为其盛满。

     而后落座,继续谈笑风生。

     此刻,他便是最耀眼的存在,也是最安抚人心的存在。

     然不过半个时辰,又有一众监生快步行来。

     他们大多身形憔悴,脸颊泛黄,想来是各州县考核上来的寒门子弟,应当是最为勤苦好学的监生了。

     可瞧见他们的时候,宋祁越眸中略显震惊,脸上也明显有些愠怒。

     他起身同最前头的那名监生问了什么,眉间微微蹙起,仿佛对他们擅自离开国子学很是生气。

     百姓们不解,明明适才也有监生……

     “他、他竟敢做出这种事!?”

     正当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之时,宋祁越爆发出了一声怒喝:“国子学是培养人才的地方,可不是教那厮搅弄风云的地方!”

     他看起来愤怒不已,转身去拿了自己的长鞭。

     “这安如惊,真当我宋祁越是没脾气的吗?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作者有话要说:

     明面上——宋祁越:我得遵守人间的规矩,调查取证必不可少。暗地里——宋祁越:我挖坑我挖坑我继续挖坑……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来试试陷阱嘿嘿嘿~-

     第20章 恶毒伯父(二十)

     今日正好是安如惊的休沐日。

     此刻安家别院中,他正倚在凉亭中的太师椅里,神情放松的闭目养神。

     周遭置有冰盆,前有女妓唱曲。

     身材妖艳、穿着清凉的女子,则半倚酥肩靠在他身上,任由那双手肆无忌惮的玩弄。

     一片旖旎快活的春景。

     然这般潇洒的时光,却很快便被打破了。

     别院外头突然响起了吵闹声,熙熙攘攘之下,好似门也被人暴力踹开了!

     安如惊登时一个激灵,骨碌着从太师椅上坐起。

     “娘的狗东西,谁踏马打扰老子快活?”

     他手忙脚乱的穿上裤子,随即也不顾美人如何,大步往别院正门走去。

     然刚走至连廊,迎面便撞见了极为狼狈的家仆。

     见着他,那家仆踉跄了一下,连忙喊着:“爷!爷你快躲起来,那个祭酒宋、宋祁越,拿着长鞭打过来了!”

     什么玩意?

     安如惊愣了一瞬,有些不明所以。

     但还没待他细想家仆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却蓦然察觉到,周遭好像席卷过来一阵杀气。

     冷到刺骨的气息由远至近……

     他的尾椎骨冒出了冷汗,又顺着脊柱持续上爬直至头顶,瞬间全身发麻。

     直到他抬眸,看向了长廊尽头。

     在树叶的光影交错间,正站着满面冰霜的宋祁越。

     他手上拎着一条长鞭,上头殷红交错血迹斑斑,仿佛只要打在身上,就能直接将人脱掉一层皮似的。

     “操!……”安如惊瞬间傻住了。

     直到这时他才理解,为什么家仆让他跑了。

     这踏马谁不跑谁是傻叉吧!

     这般想着,安如惊便顿时回神,转头脚底抹油就要开溜。

     但宋祁越又哪能如他所愿,上前几步甩出长鞭,直接便将缠住了安如惊的脚踝。

     再轻轻一拽,便直接摔了个狗啃屎。

     “咚”的一声在长廊内响起,安如惊感觉自己的门牙似乎都掉了,满嘴甜腻的血腥味。

     他瞬间哀嚎:“奶奶的,宋祁越你疯了吗!爷是司业、是国子学二把手,还是御史大夫的亲儿子!你敢打我是吃了雄心……”

     宋祁越冷笑:“自报家门?挺好。今日我打的,就是你安如惊!”

     长鞭瞬间落下!

     华贵衣裳被撕裂,露出之处鲜血淋漓。

     安如惊连哀嚎声都嘶哑了,简直想直接杀了这个恶魔。

     但他完全无法动弹,身旁的家仆已然吓晕过去了,目前竟然……

     无一人能帮助自己!

     一鞭又一鞭毫无顾忌的落下,安如惊后背上早已鲜血淋漓。

     “买通教授、拉拢学官、打压寒门子弟……司业,你还真是听话啊。”

     宋祁越很知轻重,落下最后一鞭时,安如惊也即将要晕过去。

     他冷脸踹了一脚,旋即无情嗤笑道:“你父亲才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盘。就连你,也不过是他为了自身利益,亲手送出来的一个障眼法罢了。”

     脚下的身形一颤,却再无力气出声。

     哀嚎声持续半刻便戛然而止。

     不过多时后,安家别院的大门,便被人再次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