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百川身边还跟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是他的嫡长子,皮肤微黑,精神十足,是一个很俊郎的小子,跟在他爹身后老老实实,初次进宫,他有些拘谨,一双眼睛时不时地偷偷打量着薛鄂,心里有些诧异,感觉这人和传闻中的大权阉不太一样。虽很他爹称兄道弟的,但看着比他爹年轻好看多了,皮肤比他们塞北的小姑娘都水嫩。
“九千岁,你这阉人昨日跟在陛下面前出了好大的风头,太子在陛下面前磕头行礼时你竟然都没避让,也不怕折寿!”酒过三巡,钟百川也敞开了心扉,说着交心底的话。
薛鄂笑道:“也不是受不起!”
“啧啧,真香!我在塞北吃过那么多烤肉!怎么都吃不到这种味道!”
“可能是缺场战火硝烟做调味!缺乏饥寒交迫做前菜!”薛鄂笑着说道,看到这人,他便想起了当年他与陛下、钟百川等人在战场厮杀的时候。
战场上时常缺衣少食,薛鄂会单独给陛下开小灶,其他人只能眼馋着,有一次钟百川都战马死后,薛鄂给他烤了,终于能分到烤肉的钟百川楞是含泪吃到撑。
这人曾是当年开疆扩土,统一天下的大功臣,当年他和薛鄂一个塞北军,一个虎狼军可谓是威名赫赫,所向披靡,让人闻风丧胆。
后统一天下后,覃峥随了陛下回宫,成了一个臭名远扬的大权阉,而他驻守边疆,守护大覃山河。
钟百川手握重兵,为了让皇帝安心,他的一家老小都在京城,钟宇闻是他小儿子,也是他最得意的后代,所以他把他送入京城,表面上是给他封官封爵,实者为人质。
薛鄂走到他身后,给他按摩着头部:“早些休息,你都多久没有休息好了!”
“嗯,等我看完这些。”他这段时间有些失眠,夜里时常睡不好觉,他以为自己没有动静伪装的很好,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薛鄂的按摩手法非常好,按头按的很舒服,他连什么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
还乐呵呵的认了一个干儿子,让他安心,以后在京城这地界,他儿子,他罩了!
直到大统一后,薛鄂归还兵权,随皇帝入宫,要去当太监,他才发觉事情大发了。
当时在他还非常努力的阻拦过,劝说过,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把人劝回来,甚至还为此跟他大打过一架,结果也是他被按在地下摩擦,后来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好好的大将军不做,跑去当太监!
自古伴君如伴虎,当时他就笃定他不会拥有好下场,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还好好的活着,老实说,很意外。在回京的路上,他就曾想过再见面时这厮混成了什么样,有无后悔过,结果,在太子的弱冠之礼上,这人竟然敢大大咧咧的在百官的注视下,站在陛下身后,接受太子礼拜,太子官员都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他就发现,他多虑了!这人不管在哪儿,都混的风生水起!陛下也依旧宠他!
他护送着陛下回到行宫后,“覃峥”对着他行了一礼然后退下被人带走。
薛鄂走到书房,看到了正在批改奏折的覃峥。
“怎么还不休息,今天都操劳一天了。”覃峥在弱冠礼结束之后就因为身体不适而回宫休息,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假皇帝替他走完全场。
钟百川在他胸口揍了一拳,没好气地说道:“你在找死!年轻时行事任性妄为,在皇宫里这么多年也还这么任性妄为!也就是陛下那么宠爱你!换做任何一人,你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我命好!”
“是啊,你命好!这么多年了,陛下也深得陛下宠爱!”当年他跟陛下那事他隐隐约约的有些发觉,但没做多想,历史上有断袖之癖,和臣子有过关系的皇帝也不少。
多年以后,他依旧觉得,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一顿烤肉,在塞北,不管什么样的厨子都烤不出那种味儿。
多年不见,两人依旧一见如故。
钟百川和薛鄂坐在御花园里,吃着烤肉,喝着烈酒,回忆诉说着往事。
宫中,钟百川在觐见过陛下后,在后花园里,他见到了那个被誉为大权阉的薛鄂。
这厮也真是胆大妄为,在皇宫里的御花园里,这人竟然敢架起了炉子在烤羊腿。
那肉香四溢的肉味儿,隔着老远就把他勾来了。
太子的弱冠之礼结束后,宫里宫外依旧忙碌。
太子的领地,封号,接待外来使者,安顿招回来的边疆大将等,而太子成年后,储位之争,也逐渐开始暗流涌动了。
之后,覃峥接见了塞北大将军钟百川。
只是新的担忧又出现了,陛下是宠他,但等太子继位后呢,他可是清楚的看到了典礼上太子看他的目光简直是恨之入骨,等太子继位后,估计就是他命丧黄泉之时。
还得庆幸他没有后代亲人!
对于他的担忧,薛鄂到是完全不在意,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这个假皇帝已经存在多年,他需要应付后宫佳丽,在覃峥身体不适,孕期后期不能见人时代替他举行朝政。
此时的覃峥已经怀胎七月,肚子已经高高鼓起,在典礼上穿着厚重繁琐的礼服还能勉强遮盖,等再过一段时间,他便无法见人了。
“睡不着,所以干脆起来批阅奏折。”他这人闲不住,浪费时间对于他来说就是犯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