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ways like this.’
当然可以去前排抢着坐地板。可就算他厚脸皮的去,央求着拽拽别人袖子,哀求可不可以坐在旁边坐在后面,也会被一句喝令让他滚给骂走。
那只是整个小社会的气氛。孩子的恶意最多罢了。
他打不过千军万马,打不过流言蜚语。打不过稍微还手,就有人报到老师那里得来的罚站和通知家长。
他不想再挨打了..
哪怕意味着在学校挨同龄人的打,也好。他爸的手劲..那皮带的力道和滋味,他不想再尝。
鹤弋是领头羊,是最光明正大要搞他的那个。但他..还不是最久欺负封顽煜的。
有那种懦弱无能,无法向其他更厉害的人发泄的胆小鬼,也能拽着封顽煜狠狠地几巴掌扇下去,把他抽得服服帖帖。封顽煜的俊脸被打肿了像猪头,躲在教室角落里缩着,其实老师都不待见他,没在乎他埋在手臂里的脸,是不是满是伤疤。
他做错了什么,六年的恶意。
封顽煜有时候带着一点哀求的期待,想看到至少哪怕一个人的怜悯,干巴巴地抬起头,恳求地攥紧自己衣服的一个角。谁都好,给他一点希望。
可是冲着他的脸庞里,都是厌恶和嫌弃。他是出气筒,他是发泄箱子。谁跟垃圾讲道理,谁会低下头去关心一会儿垃圾。
不会有拯救他的人。
人类的劣根性莫过于此。比他人的优越感一定要根本性地炫耀出来,享受每一资每一刻的利润。恨不能把封顽煜的衣服扒光了指着他身上的伤疤,尖声大笑。
封顽煜真是谢天谢地那帮人还没想到这么一茬儿。
---
后来到了考试,那个人还戳戳封七的手臂,让他告诉答案。封顽煜贱,为了那么一点认同感,把试卷挪出来一点,让对方抄。
对方自然不承认抄过封顽煜。在人前巴不得赶紧撇清自己和封顽煜的关系。恶心。
再次换座位的时候封顽煜眼巴巴地瞧着对方,希望那个人能表达出一点不情愿换座位,但真的没有。
扭曲的字眼在签到表上变得模糊。他开始憎恨这三个字眼,像其他人一样。
封顽煜这三个字,象征着怪物,象征着垃圾杂碎。是所有人的死敌,是废物。大家都不喜欢,他当然也不喜欢。
封顽煜...封顽煜.......封顽煜,是谁?
封七第二天要偷着拿家里的纸巾贴在身上的伤口,一片叠在一片上,才能勉强穿上校裤不流血渗出来伤。他拐着脚走去公交车站等车,因为他爸宿醉未醒不能接送。
更何况醒了也不会。他不是什么会被父母在意的孩子。他上不上学,谁管。也就在别人面前撑个面子,想起来他。但他的天赋在绘画上,语数英,也就那样。
车上看他年纪轻,给他让座的还不少。封七怕疼,怕屁股贴在椅面上流血,只能干巴巴地摇头。抿起来的嘴巴疼得都快咬破了,他是多想要那么一点爱恋的温柔啊。
他是出气筒嘛。别人看他低贱,越看越烦。没有尊严的一条癞皮狗,人人都可以踹。遍体鳞伤的癞皮狗到角落里舔伤,还会被其他的狗撕咬着赶跑。
被反锁在洗手间。
上课点名报道,他的名字直接跳过。老师还会记他缺勤,他只能一次次默默在下课蹭到讲台桌前哀求老师,把笔记本交过去说他上课了。老师扬着点名表,问他是不是恶作剧,为什么他的名字总被人用黑笔划掉,封顽煜什么话都说不出。
平常他父亲还是个笑面虎,好像什么都挺乐呵的,相处起来还可以。醉酒后就是变样。甚至长期醉酒影响了性格,白天不怎么喝酒,也不太待见他了。
‘is life always this hard, or just when you,re a kid?’
封顽煜在电影课上看的那场电影,这是印象最深的一句话。他坐在最后一排,没有凳子,凳子量不够了。他缩在地上看的。
封顽煜一辈子都不能真正融入社会,成年了,赚得比谁都多,还是不想正经和人打交道。害怕那些人模狗样的家伙,就是曾经欺负他的那一帮人的缩影。
是啊...他是真的废物。没能力让每一个人给他赔偿,只能施加在鹤弋身上。只有鹤弋让他施加报复,他才能勉强可以。
他不是打不过别人。当年他就可以打得过鹤弋,打得过每一个人。但是打得过一个人,又有什么用呢。
他的世界暗无光亮。
封顽煜被人揪着衣领拖到洗手间,砰的一拳打在脸上,几乎能把鼻梁打歪的力道。随后就是暴力的殴打和拳打脚踢。他只能勉强的弓起身子用后背对着,才能抗住打。
像被踢皮球一样对待。
日复一日的噩梦上演。他熬过了那六年,是不是也该能熬过现在的无穷无尽时光的毒打。毕竟只是挨打,不是打在卑劣心脏上的鞭子,不是抽在他痛楚心情上的狠狠板子。
只是疼..让他无法遗忘任何带给他痛苦的一切。那些伤疤疼起来,有多难过。
----
三好学生大队委这些,当然就更和他不贴边。甚至还有人光明正大当着老师的面列举他的缺点,为什么不适合当,他什么人品肮脏,行为举止奇怪。
总有人故意想惹他生气,看他发火,事后再群起而攻之。一起打,把他打服。
做值日的时候封七也不被人待见。听见要和他一起打扫值日,那个同学必然尥蹶子,扔下扫帚破口大骂,在人前表演出一场浮夸有趣的大戏,博得其他人的大笑和青睐。
而封七听着别人嘴中口中的自己名字,只假装没事人一样,拐着脚,一点一点地扫地板,勾着黑板最上沿,擦不到的地方他也不敢端着桌椅擦,怕人夺走,让他出洋相。
他们班桌椅不是并排桌子。但换座位的时候换到他的前后桌,还是有人破口大骂,抱怨怎么和这个瘟神灾星混到一起,想换走座位。自然没人和他换。
但他...只是善意温柔之人的一场生命过客。
---
到了学校,贴在伤口上的纸团落在地上,被人一脚踢开嫌弃恶心,更加瞧他带着厌恶。谁偷偷身上揣着脏纸团这么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