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防止它落下摔个粉碎,凛冬拾起了它。
就在触碰到水晶球的那刻,他的眼前浮现出这样的图像。
两位青年立于一处充满阳光,开满各色绣球花的花园中,他们左手的无名指上分别佩戴着一枚翡翠色指环。虽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应是一对再幸福不过的夫妻。
她一手握着一个水晶球,手边放着一排各式各样的酒杯。
额前的碎发胡乱翘起,她紧闭双目醉得不省人事。但尽管如此,她的嘴角依旧上扬,仿佛在进行什么甜蜜美梦。
酒保无辜地耸了耸肩,“上次告别前我就说过,再见面我会把她丢进酒桶里。不也很值得吗,难得一见。”
“当时要惊讶的点太多,这反倒不是关键了。而现在的关键在于……”
凛冬:“在于为什么这么离奇的经历都会被恶龙碰上这回事!?”
酒保:“在于塔丽萨的凛冬阁下突造访福尔图那这回事。”
fin .
嗯,她打算趁这个空闲的时间完成序言。
不过,一个故事的开头……到底要怎么写才好啊?
经过良久的纠结与沉思后,这位前旅行者终于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下了这样的话语。
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阿辻翠不解地歪了歪头。
“昨天晚上明明胆子很大才对……我也没说什么,怎么就这么害羞呢。”
想来想去,只可能是因为她的小朋友还不太适应婚后生活?
赫尔德猛地窜起来,捂住一侧通红的耳朵。
“果然在过去的十六年里是有情人的吧!这这,这种花招你怎么这么熟练?还是说你经常去红街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喝酒吗!”他羞恼地大喊。
“情人?没有哦。我可一直都在单相思。”说着,阿辻翠已经借由魔力导向的便利穿好了衣服,一副轻车熟路做过无数次的样子。
说着,赫尔德屈起一条腿半跪在床沿,矮下身往常惯例地亲了亲爱人的嘴唇。
早安吻一触即分,但就当他往后退时,阿辻翠一把扣住了他的腰。
突如其来的绵长亲吻惊得赫尔德瞪圆了眼,他呜咽了两声,最后只好用额头撞了撞对方。
因沃肯的破铜烂铁制造大师,因塔丽萨的冰玫瑰种植家,因福尔图那的图书管理员。
没错,阿辻翠成为了福尔图那图书馆的新一任图书管理员。
即,福尔图那最危险的地点,图书馆兼恶龙巢穴。福尔图那最不能招惹的人,图书管理员兼头都给你打爆的文化人。
“什么啊,难道图书管理员就可以完全不打报告吗?”他愤愤道。
“或者……我可以帮你请假?”阿辻翠不确定地开口。
“毕竟根据现在流行的传闻,所谓城主不过是傀儡,真正盘旋于绿宝石上空的是从火海归来的不死恶龙。那么作为‘绿宝石的拥有者’,我或许可以难得享受一下特权?”
就这样讲着讲着,讲到了床上。
零碎的记忆片段如潮水般涌回脑袋里,头又快宕机似得痛起来。
就在与衬衫第二枚纽扣作斗争时,阿辻翠突然想起一件事,“说起来,昨天我和辛西娅说好调班,所以今天下午再去图书馆就行了。”
赫尔德赤裸着上身,正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在地板上的裤子,蹬上并束着皮带。
“完了完了,昨天晚上不该跟你胡闹的。啊……没办法早餐来不及做了,经过面包店大概买些吃吧。啊啊,你昨天怎么喝得这么多?平时不是都不喝酒嘛!”
阿辻翠恍惚地抓了把眼前杂乱的刘海,飘忽不定的视线在接触到窗外大亮的天色后,开始瞳孔地震。
“哦,刚才恶龙也是这么说的。”
“……”
【after】
“哦,也没什么。”凛冬将乱跑的水晶球重新塞回到醉鬼的手中。
“说真的,其实我是浪漫主义文学派来着。不过有时候,就算缺少文字的遐想空间,被完全的图像填满也没什么不好的对吧。对吧!”他说。
酒保沉默了一瞬,“坏了。”
这场变革纷争不断,无法避免暴力与流血,但城主一派最终扫平了这些阻碍。
经过2个月的时间,前王城阿那托勒的内部调整完毕,终于缓上了几口气。
贵族们推选着一位王族旁系上位,然后打着帝国的名义开始收复失落的领地。首当其冲的便是临近且失去城主的巴克斯城。
因为他们拥有快乐与明朗的笑脸,因为他们怀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这样鲜活而幸福的温度,好像透过微凉的水晶球毫不逊色地传递到持有者的手掌心。
“怎么了?”酒保抬了抬眼。
“说得也是。”凛冬眨了眨眼,“所以搬运醉鬼这事就是我的任务咯?”
“难不成呢。”
这时,阿辻翠手中的那枚水晶球忽然脱离了静止,沿着木桌的纹理滚到一旁。
“不必奇怪!我只是来与许久不见的挚友见面的,与塔丽萨毫无关系。本来这次黛也想来,但目前不是特别方便,至少要再等六个月。”科尔登喝了口手中的果汁,得意洋洋地暗示一位家庭新成员即将到来。
“当然,我原本以为这会是场温馨的老友见面,根本没想到是这样。”
冰玫瑰种植家扭过头,只见那位出现在对话中的图书管理员正趴在吧台上闭目养神。
“所以,艾伦。”科尔登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小恶龙就是挚友的?”
酒保一如既往地擦拭这心爱的高脚酒杯,“从她穿上红斗篷,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个瞬间。”
“咦,你那时候不觉得奇怪吗?”
“你好,我是阿辻翠。”
“首先由衷希望你不要被我开篇的第一人称击退,然后我接下来想说的是,非常不走运,我文笔也挺糟糕,不具备什么文学底蕴。”
“介于现在你们的进度只是第一页,而我已经知道后面发生的所有事情,我得做一些挣扎——我的经历非常丰富精彩,各种意义上……”
那之后再多让他适应几次就没问题了吧。
上午不需要上班,但既然已经起床了那就不继续躺着了。
阿辻翠干脆去楼下的面包店买了新鲜出炉的蜂蜜奶昔面包卷,以及一篮巧克力曲奇作为早餐。饱餐一顿后,她将零食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郑重其事地坐到书桌前。
“走吧,送你上班。”她微笑着指了指天花板,“我们从上面走,绝对不会迟到的,赫尔。”
“不用了!跟你说过别小看狼人了啊。”狼人青年的脸愈加红了。他捞过床头柜上的大檐帽扣在头上,飞快地奔向大门。
“为、为什么这么让人心动啊,可恶的家伙!回来再跟你算账。”他气急败坏地留下了这样的话。
“宝贝儿?”他喘着气。
阿辻翠抱住青年揉了揉他的后腰,她用牙齿将其领口的纽扣解开,双唇则一路向上凑到他耳边轻声呢喃,“记得带好戒指,我真正的绿宝石。”
“喂,我说你!”
“哈,得了吧亲爱的夫人。”条子头目已然披上了黑色制服,他撩起额前的发往后背,尽情展露着桀骜不驯的神气脸庞。
“这些传闻还是通过黑巡司流传扩散的呢,我可没听说还能有这样的特权。”
“而且去塞墨找你前,我可是把一整年的假全都申请完了。”
没错,因为知道再踏入酒吧一定会被艾伦灌醉,她做好了第二天无法准时到岗的准备。
现在看来,这绝对是属于打工人的先见之明。
赫尔德为了掩盖一直从脖颈延续到胸口的吻痕,已经将衬衫的第一枚纽扣都规矩扣上了。
昨天去酒吧被艾伦和科尔登合力灌醉,醉得浑浑噩噩时被冷风唤回了部分理智,然后就被后者丢在了家门口。在确认打开门的是赫尔德后,她便口齿不清地缠着对方讲故事。
讲自己与同伴们的冒险,讲自己那几年等得有多难熬。
讲在前不久遇到了一个同样穿越时空的奇怪家伙,对方说已经了解了她的故事想要写成带回原来的世界,希望她能自己写个序言什么的……应该会被当成醉鬼的胡言乱语。
“醒醒,快醒醒!宝贝儿!”
“翠,快起床!上班要迟到啦!”
下一刻,身上一凉,阿辻翠睡眼惺忪地被从被子里拖了起来。
“什么?”
“没想到你喝果汁也能喝醉,真是烈鱼泡酒,糟透了的酒量。”
“嗨老伙计,我根本没醉啊!”
当然,虽打着“正义之战”的名号,但正义是相对的。
强者,即胜利者,在胜利者书写的历史中,己方总是代表了绝对的正义。
所以这场阿那托勒的正义风波并不会波及三座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