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rew很恳切地说:“叶医生,我们需要你,与美利坚站在一起,你会有前途。”
叶归蓉道:“谢谢你的厚爱,但是我厌倦了战争,不想再参与其中。”
见叶归蓉拒绝得非常恳切,而且很快付了自己的账单,告辞离开了餐馆,andrew心中一阵遗憾,确实,他来邀请叶归蓉,不仅仅是因为叶归蓉的医术高超,叶归蓉的技术虽然相当精湛,但也还不至于让人如此格外看重的地步,事实上andrew属于美军情报部门,他希望叶归蓉成为美军的军医,相当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叶归蓉的母语,在母语之外,叶归蓉还掌握流畅纯正的英语,这在作为情报人员来讲,是一个很有利的条件。
见叶归蓉坐了下来,jacob便给他介绍:“神门君,这一位是后勤统计部门的andrew少校,andrew少校,这位便是神门医生。”
叶归蓉便与andrew打了个招呼,andrew微笑道:“久闻大名,幸会幸会,神门医生,我们边吃边谈。”
叶归蓉觉得有些奇怪,他一边吃着乌冬面,一边随意地与这两个人聊着,当碗里的面吃掉一半的时候,andrew终于谈到了自己的目的:“神门医生,你该知道如今朝鲜战场上,美国的战士们正在流血,我们需要更多的医生,神门医生的技术是非常精湛的,所以希望医生能够暂停关西医院的工作,作为医疗人员,一起开赴朝鲜。”
在朝鲜战争刚刚爆发一两个月的时候,因为美军的参战,日本经济便已经开始带动起来,站在港口边,眼看一辆辆刚刚从丰田工厂的生产线下线的越野车装船运往朝鲜,就让人不由得一阵激动;走在大阪的街道上,从前那种晦暗仓皇的氛围逐渐消退,原本放眼望去满目干枯僵硬的一张张黄色面孔上,渐渐地如同脱水植物重逢雨水一般,出现了润泽的气息,到这时有的人居然堪称面色红润了。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短暂的“特需景气”就要结束的时候,中国参战了,于是很容易推理,这种战争经济要继续延续的吧?
于是道路旁新的居酒屋开起来了,时装店也有人进出了,折扇店的主人换了一件九成新的小振袖、深蓝色绘着云鹤的和服,踏着崭新的木屐,亭亭地站在门口,和隔壁竹器店的姑娘说说笑笑,豆腐坊也更加热气腾腾了,穿着短衣,头上扎着毛巾的伙计一盘盘地向外面端豆腐,新端出来的木棉豆腐、绢豆腐,都似乎比往日要多了一些。
叶归蓉陪着她聊了足足十分钟,这才必须要离开了,晚上回到家中,便将一些话语删节掉,把朴爱玉对亲人的担忧对神门说了一下。
神门笑了笑,道:“谁知道呢?新闻里面说,朝鲜是攻势犀利,人家有坦克,排成一长列冲进去,倘若缺乏反坦克武器,就非常危险了。”
果然二十八号清晨的新闻,便报道朝鲜于昨日占领汉城,南韩军队一泻千里,高层只顾自己逃亡,仓促炸毁汉江大桥,把大量逃难民众和撤退的军队都隔离在了江的那一边,叶归蓉登时就想到了当年国民政府的花园口决堤,日军倒未必淹死多少,但是许多中国平民瞬间给大浪卷走,幸存者流离失所,饥寒交迫。
andrew的想法是,对叶归蓉进行一定培训之后,安排在志愿军战俘医院,为战俘伤员进行治疗,叶归蓉就可以用汉语同战俘交流,医生的救助身份本来就容易拉近距离,他又是一口流利的汉语,自然更加容易得到信任,或许便可以获得一些很重要的情报,哪知叶归蓉却拒绝了。
叶归蓉略想了一下,说道:“andrew少校,你应该知道我本来是个中国人吧?”
andrew点了点头。
叶归蓉继续说:“对于这场战争的性质,我并不想评价,不过你要我加入美军,或许也是因为我的这个身份,但是现在,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虽然有一些话不好讲出来,然而神门站在巷口,望着两边那复苏的街景,想的确实是,隔壁的战争促进了我们的经济。
随着中国志愿军出现在战场上,美韩联军的进攻势头顿时受到遏制,源源不断的人员物资通过日本输入朝鲜半岛,中国的人力物力资源不是朝鲜可以相比的,可以动员的力量非常之大,因此中朝与美韩双方的战争便越来越激烈,前线美军的伤亡迅速增加。
于是这一天中午,jacob约叶归蓉出来吃饭,叶归蓉来到医院门前的餐馆中,才发现在座的还有一位美国军方人员,是一位陌生人,自己并不认识。
神门在这种时候,忽然转变了风格,凡事都往积极的一面来看,当然也不是说他从前专门看消极的一面,只是神门本来的素养是不喜不悲,两面都看,然而如今就颇有点青春励志的趋向:“美国的第七舰队,昨天已经去了台湾海峡,就在那一片海域巡游,很显然是要阻止中共政权有可能的进攻台湾,虽然是偏居于海之一隅,但是一段时期可以平安了吧?”如果亲人随同国民政府迁到那座岛屿,应该是暂得了一时的安宁吧?
自从美军参战之后,朝鲜半岛的战况很快如火如荼,尤其是九月下旬仁川登陆之后,战局已经很明显不利于北边,美国甚至在十月上旬越过了三八线,然而就在十月末的时候,朝鲜战场上发现了中国的军队。
神门一听到中国参战的消息,第一个反应就是:这是长期战争了,日本的经济有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