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第三条路。
像反对王安石市易法那样,反对太子的交易所?别扯了,他们还没活够。
……
最后他们不得不歃血为盟,以祖宗的名义起誓,然后口头约定章程。即,最后收尾不可贪得无厌,必须给客商们留条财路,收割几波还不能把中小商人逼入绝境。一旦情况不妙,必须联手控价。不计后果收割赚钱者,其他几家联手进行打压!
为啥他们冒如此大的风险,而且搞得这么复杂,也要执行收割计划?
因为交易所的出现,主要针对的就是他们。
可是想要善后,避免客商赔得血本无归,引来朱太子的疯狂报复,那么就得几家大布商携手。
只有他们联手,才能迅速控制价格。
跨行业的大商贾互不信任,同行业却还真能做到同进同退。因为他们历来的营商环境太糟糕,即便背后各自都有靠山,但那些靠山也是吸血鬼啊。
“因此,反复赚几次钱可以,但不能把市场彻底搞崩掉。最好是让客商新运来的布匹,稍微能够赚一点点,再狠也不能让他们亏本。他们若是亏本,交易所就完蛋了,太子发了怒火必然动刀子。”
李茂和李敦义对视一眼,目光中都是说不出的震撼。
李茂心中大喜,抓着李文仲的手说:“俺孙儿真是经商奇才啊!”
依旧没用。
这又不是电子时代,原始的纸质期货证券,有太多法子绕开规定。
就比如中国刚出现股市时,需要身份证才能限额认购,结果有人带着一大包身份证杀过去。
仿佛打开潘多拉魔盒,东京迅速陷入疯狂。
刚开始还只是大行商们,暗中诱导行户炒布匹期货。渐渐的,就连普通市民也加入进去,甚至有人通过借贷去炒货。
交易所吓得连忙上报户部,最后订了一个规矩:每天某商品如果涨价超过10%,该类商品在交易所就停止买卖货单。
多数行户根本搞不清状况,听说交易所布价猛涨,他们连忙去请示布行大佬们。一番商议之后,大家相约一起涨价(普通行户,不得绕开行会,私自猛涨猛跌)。
老百姓见布价猛涨,害怕冬天缺少布料,于是纷纷去店铺抢购。
面对抢购布匹的人群,行户们自然要加大进货量。而且看到交易所布价还在涨,又听说几家大行商在疯狂扫货,他们也跟着跑去交易所下单。
“当布价持续下跌时,无数的中小布商,会争先恐后降价出手。而我们在高位时卖出许多布匹,等布匹价格猛跌之后,又可以低价把货买回来。”
“里里外外,赚了两次钱,而且还给足了官府面子!”
“并且搞出这许多事情,还不会太影响民生。我们低价买回布匹之后,再屯在仓库里一点点出货,布价又会慢慢涨回正常水平。而这个时候,大量布匹都被几家大行商存进仓库,中小行户也只能从我们这里进货。”
初冬时节。
商铺里的布匹,还在正常涨价,交易所却天天上涨。
各大卖布的商铺,也是加入了布行的。他们属于中小型行商,也叫作行户。
太子已经盯上他们了,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乖乖听话今后只赚老实钱。但随着交易所系统成熟,今后赚钱的空间会越来越窄,甚至对市场判断失误还会赔本。
第二,在交易所的规则之下,寻找新的赚大钱路子,并且还要顾及太子的颜面。
一边要应付靠山吸血,一边还要应对官府盘剥,大行商们若不团结根本站不住!
东京布行几大家族,连续开会商量半个月,总算把整个计划给敲定。
或许是朱太子的刀太过锋利,中途甚至有人打退堂鼓。
第778章 谁会血本无归?
首富归首富,但东京市场足够大,李氏一家说了不算。
如果不计后果,他们可以直接开搞。
大明的东京交易所也是这样,官府出台什么限制措施,他们总能有法子绕开。
布行大商人们的计划非常成功,就连其他行业的商贾,都拿着钱跑来交易所炒布。
可他们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屁用没有。
因为可以绕开交易所私下买卖!
交易所又向户部报告,很快再次出台规定:所有货单,必须在交易所内买卖,并且还要收取手续费。
很快就有人意识到,在交易所买到货单之后,可以不必去货栈把布匹提现。
只要抢在提货期以前,转手卖出货单即可赚钱。
就算提货期到了,只要支付仓库使用费,也可以继续兜售货单。靠卖货单赚到的利润,远比那点仓库使用费更多。
“只要布价恢复正常,交易所那边就不会四百里加急调货。”
“如果有客商得知东京布价猛涨,着急回去运货过来。等他们把布匹运到,布价早就被打下来了。我们可以继续降价出货,搞得那些客商只能亏本贱卖,我们再趁机以极低价吃进客商的新货。”
“当然,这时最好别压价太狠,否则交易所就成了摆设,等于把太子往死里得罪。”

